寺中观吴道子画水

明 · 凌义渠

译文

千年壁画伊谁始,观者但言吴道子。

千年壁画是谁首创?观者只说是吴道子的手笔。

即觉万仞跃空间,敛神对之尺有咫。

顿觉万仞波涛跃出空间,凝神面对却只有咫尺之近。

奔势疑将裂壁飞,夜夜殷涛撼双耳。

奔腾的水势仿佛要将墙壁撕裂飞出,夜夜都有轰鸣的波涛声撼动双耳。

落月斜窥冷欲翻,俄听霜钟曙初起。

落月斜照进来冷得仿佛要将画面翻转,忽然听到霜钟响起天色初明。

天女时披无缝衣,抱香独自愁沾履。

天女不时披着无缝的天衣,怀抱香气独自发愁沾湿了鞋履。

连云城阙早风烟,黄河故道久迁徙。

连云的城阙早已化为风烟,黄河的故道也早已改徙他处。

有唐以后历物多,终朝如在簸淘里。

唐代以后经历的世事繁多,终日如在波涛翻涌的簸淘之中。

眼看长川去不回,澹澹一杯来何已。

眼看着长河逝去不复返,淡淡的杯中水又怎能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诗寺中观吴道子画水。诗人写观吴道子壁画之震撼:千年壁画谁始、观者但言吴道子,即觉万仞跃空间、敛神对之尺有咫。奔势疑将裂壁飞、夜夜殷涛撼双耳,落月斜窥冷欲翻、俄听霜钟曙初起。有唐以后历物多、终朝如在簸淘里,眼看长川去不回、澹澹一杯来何已。

逐句解读
「千年壁画伊谁始,观者但言吴道子」——千年壁画谁始,观者但言吴道子。

「即觉万仞跃空间,敛神对之尺有咫」——即觉万仞跃于空间,敛神对之尺有咫。

「奔势疑将裂壁飞,夜夜殷涛撼双耳」——奔势疑将裂壁飞,夜夜殷涛撼双耳。

「落月斜窥冷欲翻,俄听霜钟曙初起」——落月斜窥冷欲翻,俄听霜钟曙初起。

「天女时披无缝衣,抱香独自愁沾履」——天女时披无缝衣,抱香独自愁沾履。

「连云城阙早风烟,黄河故道久迁徙」——连云城阙早风烟,黄河故道久迁徙。

「有唐以后历物多,终朝如在簸淘里」——有唐以后历物多,终朝如在簸淘里。

「眼看长川去不回,澹澹一杯来何已」——眼看长川去不回,澹澹一杯来何已。

艺术手法
1. 画如真景:万仞跃空间、裂壁飞、殷涛撼耳,画水如真水。
2. 以幻写真:落月斜窥冷欲翻——月光照壁画如在翻动,以幻写真。
3. 以画喻世:长川去不回——画水之流喻时光之流,一杯何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写观画之震撼,"奔势疑将裂壁飞,夜夜殷涛撼双耳"最为传神——画中水势将裂壁而出,夜夜涛声撼耳,吴道子画水之神妙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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