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阳问罗师撤瑟晨已百日矣因稍次声泪为句以雪余恸尚未忍作挽章也
明 · 凌义渠
译文
夙昔登堂约,兹游难复论。
从前相约登门拜访,此行难以再论。
拟到渐生畏,衔悲俄及门。
临近到达渐生畏惧,含悲忽然到了门前。
霜霰逼人栗,空堂影翻翻。
霜霰逼人战栗,空堂之中身影翻飞。
几格惨灰色,童仆意沮烦。
几案呈惨灰色,童仆神情沮丧烦闷。
破胸聊一哭,仰视噤无言。
破胸姑且一哭,仰视却噤口无言。
幽明烱可照,为我或声吞。
幽明之间炯然可照,或许为我吞声隐忍。
空馀千古业,孤稚未知尊。
空留千古遗业,年幼孤儿不知尊崇。
孀闺抱寒石,春昼不生温。
寡居闺中抱着寒石,春日白昼也不生温暖。
忍见衰莫翁,举止半蹇屯。
不忍见衰暮老人,举止半数迟滞困顿。
临去何当恝,踌躇百感繁。
临别怎能无动于衷,踌躇之中百感交集。
出门几回首,步步强追援。
出门几次回首,步步勉强追忆援引。
九子夺眉青,所愁风雨掀。
九子峰夺去眉间青色,所愁的是风雨翻覆。
还持一掬泪,晓夜感精䰟。
仍持一捧泪水,日夜感通精魂。
相关自有故,不独为酬恩。
相互关联自有缘故,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赏析
题解
此诗池阳问罗师撤瑟晨已百日矣因稍次声泪为句以雪余恸尚未忍作挽章也,写悼念罗师去世百日。从夙昔登堂写起,经拟到生畏、霜霰逼人、空堂影翻、破胸一哭,到幽明可照、千古业孤稚、孀闺寒石、衰翁蹇屯,写深切的师生之痛。
逐句解读
「夙昔登堂约,兹游难复论」从前登堂之约,此游难以再论,写旧约。
「拟到渐生畏,衔悲俄及门」将到渐生畏惧,衔悲忽然到了门前,写近门之惧。
「霜霰逼人栗,空堂影翻翻」霜霰逼人战栗,空堂影子翻翻,写凄凉。
「几格惨灰色,童仆意沮烦」几案格架惨灰色,童仆心意沮丧烦乱,写悲氛。
「破胸聊一哭,仰视噤无言」破胸聊且一哭,仰视噤口无言,写悲痛。
「幽明烱可照,为我或声吞」幽明之间炯然可照,为我或许吞声,写师恩。
「空馀千古业,孤稚未知尊」空余千古之业,孤稚未知尊崇,写遗业无人继。
「孀闺抱寒石,春昼不生温」寡妇之闺抱着寒石,春昼也不生温暖,写凄寒。
「忍见衰莫翁,举止半蹇屯」忍看衰老之翁,举止半数蹇滞屯难,写师之家人。
「临去何当去何当恝,踌躇百感繁」临去怎能无动于衷,踌躇百感纷繁,写离别之难。
「出门几回首,步步强追援」出门几次回头,步步勉强追随牵援,写不忍离去。
「九子夺眉青,所愁风雨掀」九子夺去眉青,所愁风雨翻掀,写忧虑。
「还持一掬泪,晓夜感精䰟」还持一掬泪,日夜感念精魂,以悼念作结。
艺术手法
"破胸聊一哭,仰视噤无言"以破胸之哭写悲痛之极,以噤口无言写悲之更深,层次分明。
"孀闺抱寒石,春昼不生温"以寒石写寡妇之凄冷,以春昼不温写冷之入骨,意象深切。
"出门几回首,步步强追援"以几回首和步步强追写不忍离去,动作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悼念罗师,从近门之惧到出门之恋,情感真挚深沉,师生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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