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篇

明 · 林应亮

译文

东邻昨夜飞红雨,落花如霰随风举。

昨夜东邻之处飘飞起漫天红雨,落花如同细碎的雪霰一般随风飘舞飞扬。

千丛缀绮谢繁枝,九陌垂青隐芳树。

千丛花树如锦绮缀满枝头却纷纷凋谢,城中九陌之上绿叶垂荫渐渐遮掩了曾经芳华满布的花树。

忆昨芳妍乍放时,含娟凝艳骋容姿。

回想前不久花朵刚刚绽放之际,含蓄娟秀而又凝聚浓艳,尽情展露着它们美好的姿态容貌。

盈盈绛帻承曦暖,烨烨瑶英泛露滋。

娇美的红花如同戴着红色头巾的小吏承接着暖阳的照耀,明亮闪耀的瑶花般的花瓣泛着晶莹露水的润泽。

地拟昆溟霞作幄,门连阊阖玉雕题。

花开之时地面仿佛昆仑仙海的霞光结成帐幄,门庭好似天宫阊阖一般用美玉雕饰着门额。

昆溟阊阖非人境,喜得繁华荐清景。

那昆仑仙海和天宫阊阖本不是凡人所居之处,幸喜在此人间得见如此繁华,荐献出清丽怡人的春光。

共讶同心照日开,坐怜并蒂临风整。

众人一同惊叹那并蒂同心之花在阳光照耀下绽放,又安坐欣赏双花并蒂在风中整齐地对列。

鸣弦伐鼓斗春菲,列彩飞觞延昼永。

鸣琴击鼓来比斗春花的繁菲,陈列彩幕传杯飞觞尽情延长这春日的时光。

为君催晓下朱楼,为君欢燕淹华省。

为你天刚破晓便催促着走下朱红楼阁,为你欢聚宴饮而淹留在这华美的官署之中。

华省朱楼春昼迟,雕栏色色自称奇。

在这华省朱楼之中春日的白昼格外悠长,雕花栏杆旁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各自炫示着独特的风姿。

蝶翅轻穿翡翠筠,龙柯误触秋千丝。

蝴蝶的翅膀轻盈地穿过碧绿的竹丛,弯曲如龙的花枝无意间挂住了秋千的丝绳。

名园岂辨烟和树,名卉难分菌与芝。

名园之中花木繁茂,烟雾与树色浑然难以分辨;名贵花卉千姿百态,如同灵芝菌类一般也难以区分。

名园名卉色非一,夺目瑶华纷转日。

名园之中名花众多色彩各异,那夺目的如玉之花在日光下纷纷流转闪烁。

总多富贵卫张门,不让风流王谢室。

这繁花盛景好似富贵荣耀的卫青张安世之门第,也不逊色于风流儒雅的王导谢安之家。

风流富贵擅谁家,照耀纵横本自夸。

风流与富贵兼擅一身的究竟是谁家呢,那纵横照耀的繁花本来就有足以自夸的资本。

别有仙葩吐仙种,疑从琼岛泛琼华。

此外还有仙葩吐露着仙界的灵种,让人怀疑是从琼岛仙山飘泛而来的琼花玉蕊。

绿畹斜攒珠蕊树,玉盘遥挂赤城花。

翠绿的花圃中珠玉般的花蕊攒聚在枝头如同花树,远望犹如玉盘中高挂着赤城山般的丹霞红花。

万斛香中贮甘露,五云芝上护流霞。

在万斛浓香之中贮藏满了甘甜的露水,在五彩祥云般的灵芝芝盖上护持着流动的霞光。

霞飞露染春光暮,东邻远客西邻戍。

霞飞露染之间春光已近迟暮,东邻家的远行之客去了远方,西邻家的征人也远戍边关。

鸾镜佳人愁里看,雁门征客暗中度。

鸾镜之前的闺中佳人在愁苦中看着这落花之景,而雁门关外的征客则在暗中默默度过这暮春时节。

此情难语北征人,此情偏入东家妇。

这份相思之情难以向北方远征之人倾诉,这份相思之情偏偏侵入东邻妇人的心中。

百啭莺呼作怨声,一叶花飞减妆素。

黄莺百啭鸣叫听起来都像是在发出哀怨之声,一片花瓣飞落便引得闺中佳人减少了脂粉妆饰。

莺花岁暗可重新,节物朝来已非故。

莺花随岁暗流转来年尚可重新开放,但时节风物到了明朝便已经不再是旧时模样。

簇陌游丝逐飙空,垂堤空梗向流东。

陌上聚簇的游丝随风追逐着旋风飘向空中,堤岸下垂的空荷梗随着流水漂向东方。

含香故弄妆台上,袭暖偏留舞袖中。

落花含着余香特意飞舞到梳妆台之上,带着暖意的花瓣偏偏停留在舞动的衣袖之中。

含香袭暖竟何处,乍入东墙复西署。

含香袭暖的落花最终飘向了何处呢,刚刚飞入东墙又转到了西面的官署之中。

悠扬未识飘零归,寂历如随风雨去。

悠扬飘荡不知飘零之后将归于何处,寂寥冷落好似随着风雨一同消逝而去。

乍惊叶萼忽辞丛,何况飘廊兼委路。

忽然惊觉花瓣花萼辞别了花丛,更何况有的飘落在回廊之上有的委弃于道路之中。

随蓬不恋故根春,冲燕宁知托巢羽。

落花随风蓬飘转不再留恋故根的春意,冲击着飞燕燕子又怎知拿它来铺垫巢穴呢。

梧桐井畔映光寒,桃李蹊阴暮色阑。

梧桐树在井畔映照着清冷的寒光,桃李蹊径之下的阴影中暮色已经阑珊。

蟋蟀机残催锦字,凤凰楼迥乏青鸾。

蟋蟀鸣叫声中织机已残催促着织锦回文诗的字句,凤凰楼高远寂寥缺少传递音讯的青鸾。

青鸾锦字总迢绝,见此令人心欲折。

青鸾传书和锦字回文都遥遥断绝了音讯,看到这落花之景实在令人心碎欲折。

败叶逢君可赠题,孤条感妾能生檗。

凋败的花叶若逢知己尚可题写诗句相赠,孤独的枝条感发闺中思妇如同那味苦的黄檗一般坚守贞操。

掇叶攀条聊自持,回簪转黛顾容仪。

拾取落叶攀折花枝聊且自我宽慰,回转玉簪转动黛眉顾盼着自己的容颜仪态。

茱萸锦上红尘恨,杨柳声中玉笛悲。

茱萸锦上织入了红尘离别的遗恨,杨柳声中传来了玉笛吹奏的悲凉之曲。

三千图画怜芳迹,十二阑干凋翠眉。

如同宫中三千图画一般令人怜惜花的芳踪,倚遍十二曲阑干愁得翠眉也凋残了。

青苔忍诵蘼芜调,红树曾题芍药诗。

面对青苔之上不忍心吟诵那上山采蘼芜的弃妇曲调,在红树之前曾经题写过赞美芍药的诗篇。

题诗欲寄远行客,春风相忆故园陌。

题写此诗想要寄给远行之人,春风之中彼此相忆于故园的小路之上。

瑶池千岁始重看,锦瑟三春勿轻掷。

瑶池仙花千年之后才能重新一睹,锦瑟般的青春三春光景千万不要轻易抛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林应亮所作的一首七言歌行体长诗,以"落花"为题,借春末落花之景,抒写伤春、思妇怀远、征人久戍等多重感慨。全诗篇幅宏大,意象繁密,从落花初起的盛景写起,层层铺叙繁华极盛到零落凋残的变迁,继而转入对佳人征客两地相思的抒写,最终归于对韶华易逝、莫负春光的深沉感喟。诗中大量运用典故与比兴,以花喻人、以春喻时,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是明代歌行体中颇具气象的长篇之作。

逐句解读

「东邻昨夜飞红雨,落花如霰随风举」——开篇以"红雨"喻落花,写昨夜东风骤起,繁花纷纷如雨又如雪霰,随风飘舞。以"东邻"起笔,暗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东邻之女"的典故,为后文佳人暗伏一笔。

「千丛缀绮谢繁枝,九陌垂青隐芳树」——千丛花树如锦绮缀满枝头,却在纷纷凋谢;城中九陌之上,绿叶垂荫,渐渐遮掩了曾经芳华满树的景色。

"谢繁枝"写花落,"隐芳树"写叶盛花稀,写出暮春时节花退叶进的景象。

「忆昨芳妍乍放时,含娟凝艳骋容姿」——回忆前不久花朵刚刚绽放之际,含蓄娟秀、凝集浓艳,尽情展露其美好的姿态容貌。此句转入回忆,写盛时之景,与当前零落形成对比。

「盈盈绛帻承曦暖,烨烨瑶英泛露滋」——那娇美的花朵如同戴着红色头巾的小吏,承受着暖阳的照耀;又如明亮闪耀的瑶花,泛着晶莹的露水之润。

"绛帻"以拟人写红花,"瑶英"以仙花喻花之洁白。

「地拟昆溟霞作幄,门连阊阖玉雕题」——花开之时,地面仿佛昆仑仙海的霞光为帐幄,门庭好似天宫阊阖,以美玉雕饰门额。

"昆溟""阊阖"皆为神话仙境之名,极写花季繁华如临仙境。

「昆溟阊阖非人境,喜得繁华荐清景」——那昆仑天宫本非凡人所能居处,幸喜在此人间得见如此繁华景致,荐献出清丽的春光。此句承上启下,由仙境喻花过渡到人间赏花之乐。

「共讶同心照日开,坐怜并蒂临风整」——众人一同惊叹那并蒂同心之花在阳光下绽放,又安坐欣赏双花并蒂在风中整齐对列。

"同心""并蒂"皆喻美好情缘,暗伏后文思妇之情。

「鸣弦伐鼓斗春菲,列彩飞觞延昼永」——鸣琴击鼓以斗春花之繁菲,陈列彩幕、传杯飞觞,尽情延长这春日的时光。

"斗春菲"写游春赏花之乐,"飞觞"写宴饮之欢。

「为君催晓下朱楼,为君欢燕淹华省」——为你天刚破晓便催促着走下朱楼,为你欢聚宴饮而淹留在华美的官署之中。此二句"为君"叠用,写赏花之殷勤不倦。

「华省朱楼春昼迟,雕栏色色自称奇」——在那华省朱楼之中,春日白昼悠长,雕花栏杆旁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各自炫示其独特风姿。

"春昼迟"写春日漫长,暗含惜春之意。

「蝶翅轻穿翡翠筠,龙柯误触秋千丝」——蝴蝶的翅膀轻盈地穿过碧绿的竹丛,花树如龙蟠屈曲的枝条无意间挂住了秋千的丝绳。

"翡翠筠"指绿竹,"龙柯"指弯曲如龙的花枝,以蝶与秋千点出闺阁游春的场景。

「名园岂辨烟和树,名卉难分菌与芝」——名园之中花木繁茂,烟霭与树色浑然莫辨;名贵花卉千姿百态,如同灵芝菌类一般难以分辨。以"岂辨""难分"极写花木之盛。

「名园名卉色非一,夺目瑶华纷转日」——名园之中名花众多,色彩各异,那夺目的如玉之花在日光下纷纷流转闪烁。

"纷转日"写花瓣在阳光下折射流转之态。

「总多富贵卫张门,不让风流王谢室」——这繁花盛景好似富贵荣耀的卫青、张安世之门第,也不逊色于风流儒雅的王导、谢安之家。以历史上著名的富贵风流家族比喻花之盛,兼喻赏花之家的身份。

「风流富贵擅谁家,照耀纵横本自夸」——风流与富贵兼擅的究竟是谁家呢?那纵横照耀的繁花本就足以自夸。"擅"即独揽、兼有之意。

「别有仙葩吐仙种,疑从琼岛泛琼华」——此外还有仙葩吐露着仙界灵种,令人怀疑是从琼岛仙山飘泛而来的琼花玉蕊。

"琼岛"指蓬莱仙境,写花之超凡脱俗。

「绿畹斜攒珠蕊树,玉盘遥挂赤城花」——翠绿的花圃中,珠玉般的花蕊攒聚在枝头如树;远望犹如玉盘中高挂着赤城山般的丹霞红花。

"赤城"为天台山之一部分,以赤色著称,喻红花。

「万斛香中贮甘露,五云芝上护流霞」——在万斛浓香之中贮藏着甘甜的露水,在五彩祥云般的灵芝芝盖上护持着流动的霞光。以"甘露""五云芝""流霞"等仙家意象极写花之馥郁瑰丽。

「霞飞露染春光暮,东邻远客西邻戍」——霞飞露染之间春光已近迟暮,东邻家的远行之客去了远方,西邻家的征人远戍边关。此句由花之盛极转入人事之悲,是全诗一大转折。

「鸾镜佳人愁里看,雁门征客暗中度」——鸾镜之前佳人在愁苦中看着这落花之景,而雁门关外的征客则在暗中默默度过暮春时节。

"鸾镜"代闺阁,"雁门"代边塞,以两地对照写相思。

「此情难语北征人,此情偏入东家妇」——这份相思之情难以向北征之人倾诉,这份相思之情偏偏侵入东邻之妇的心中。

"此情"叠用,以反复修辞强调相思之深。

「百啭莺呼作怨声,一叶花飞减妆素」——黄莺百啭鸣叫,听起来都像是在发出哀怨之声;一片花瓣飞落,便引得闺中佳人减少了脂粉妆饰。

"一叶花飞减妆素"以落花引起佳人自伤迟暮。

「莺花岁暗可重新,节物朝来已非故」——莺花随岁暗流转,来年尚可重新开放,但时节风物到了明朝便已不是旧时模样。此句蕴含韶华不再之叹。

「簇陌游丝逐飙空,垂堤空梗向流东」——陌上聚簇的游丝随风追逐着旋风飘向空中,堤岸下垂的空荷梗随着流水漂向东方。

"游丝""空梗"皆暮春特有之景,暗喻人之飘零。

「含香故弄妆台上,袭暖偏留舞袖中」——落花含着余香,特意飞舞到妆台之上;带着暖意的花瓣,偏偏停留在舞动的衣袖之中。以落花依恋人事写惜花之情。

「含香袭暖竟何处,乍入东墙复西署」——含香袭暖的落花最终飘向何处了呢?刚刚飞入东墙,又转到了西面的官署之中。以"乍……复……"写落花飘转无定。

「悠扬未识飘零归,寂历如随风雨去」——悠扬飘荡,不知飘零归向何方;寂寥冷落,好似随着风雨一同消逝。此二句写落花之飘零命运。

「乍惊叶萼忽辞丛,何况飘廊兼委路」——忽然惊觉花瓣花萼辞别了花丛,更何况有的飘落在回廊之上,有的委弃于道路之中。以"何况"递进,写落花之悲惨。

「随蓬不恋故根春,冲燕宁知托巢羽」——落花随风蓬飘转,不再留恋故根的春意;冲击飞燕,燕子又怎知用它来铺垫巢穴呢。

"随蓬""冲燕"写落花飘零后的无依无靠。

「梧桐井畔映光寒,桃李蹊阴暮色阑」——梧桐树在井畔映照着清冷的寒光,桃李蹊径之下的阴影中暮色已经阑珊。

"梧桐井畔""桃李蹊阴"皆为暮春衰残之景。

「蟋蟀机残催锦字,凤凰楼迥乏青鸾」——蟋蟀鸣叫声中织机已残,催促着织锦回文诗的字句;凤凰楼高远寂寥,缺少传递音讯的青鸾。此句用苏蕙织锦回文诗的典故,写思妇之愁。

「青鸾锦字总迢绝,见此令人心欲折」——青鸾传书和锦字回文都遥遥断绝,看到这落花之景实在令人心碎欲折。

"心欲折"写悲痛之极。

「败叶逢君可赠题,孤条感妾能生檗」——凋败的花叶若逢知己尚可题诗相赠,孤独的枝条感发闺中思妇,如同那不屈的黄檗一般坚守贞操。

"生檗"用黄檗味苦喻相思之苦。

「掇叶攀条聊自持,回簪转黛顾容仪」——拾取落叶攀折花枝聊以自持,回转玉簪、转动黛眉,顾盼自己的容颜仪态。写思妇在花前顾影自怜。

「茱萸锦上红尘恨,杨柳声中玉笛悲」——茱萸锦上织入了红尘离别的遗恨,杨柳声中传来了玉笛吹奏的悲凉之曲。

"茱萸锦"为华美织锦之名,"杨柳声"暗用《折杨柳》笛曲,皆与离别相关。

「三千图画怜芳迹,十二阑干凋翠眉」——如宫中三千图画般令人怜惜花的芳踪,倚遍十二曲阑干愁得翠眉也凋残了。

"三千图画"暗用王昭君不入画图之典,"十二阑干"写凭栏之久。

「青苔忍诵蘼芜调,红树曾题芍药诗」——面对青苔之上不忍吟诵那上山采蘼芜的弃妇之调,在红树之前曾题写过赞美芍药的诗篇。

"蘼芜调"用古乐府《上山采蘼芜》之典,写对被弃命运的恐惧。

「题诗欲寄远行客,春风相忆故园陌」——题写此诗想要寄给远行之人,春风之中彼此相忆于故园的小路之上。此句点明寄诗怀人之旨。

「瑶池千岁始重看,锦瑟三春勿轻掷」——瑶池仙花千载之后才能重新一睹,锦瑟般的青春三春光景切莫轻易抛弃。末以瑶池仙花喻韶华之珍贵,以锦瑟年华喻青春之易逝,劝勉世人珍惜春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篇幅宏大,意象繁密,章法井然。其艺术特色主要有以下数端:

其一,结构层递,以盛衰变迁为线。全诗可分四大层次:先写落花初起之景("东邻昨夜"至"九陌垂青"),继写回忆中盛极之时("忆昨芳妍"至"护流霞"),再转入佳人征客两地相思之苦("霞飞露染"至"节物朝来"),最后写落花飘零与思妇伤春之情("簇陌游丝"至"勿轻掷")。由景入情,由盛转衰,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其二,用典繁富,贴切精当。诗中"东邻""昆溟""阊阖""琼岛""赤城""同心并蒂""卫张""王谢""织锦字""青鸾""蘼芜""瑶池""锦瑟"等典故信手拈来,或喻仙境,或喻富贵,或喻相思,或喻韶华,皆能贴切地服务于主题,不觉堆砌。

其三,比兴深婉,以花喻人。全诗以落花为喻体,处处以花之盛衰暗喻人事之离合、青春之易逝。

"同心""并蒂"花喻美好姻缘,"败叶""孤条"喻思妇之孤寂,花之飘零与人之离散互相映衬,深得风人比兴之旨。

其四,对仗工整,辞藻华美。诗中"盈盈绛帻承曦暖,烨烨瑶英泛露滋""蝶翅轻穿翡翠筠,龙柯误触秋千丝""鸾镜佳人愁里看,雁门征客暗中度""茱萸锦上红尘恨,杨柳声中玉笛悲"等联对仗精工,色彩秾丽,体现了歌行体铺陈夸饰的特色。

其五,换韵自由,声情并茂。作为歌行体长诗,全诗多次换韵,随着内容和情感的转换而变换韵脚,使声律与情感水乳交融,增强了诗歌的音乐性和感染力。

总体评价

林应亮此篇《落花篇》是明代歌行体长诗中的佳作。全诗以落花为经,以伤春怀人为纬,铺叙宏阔,辞采华赡,用典繁密而不觉芜杂,章法严谨而气脉贯通。诗中由繁华写到零落、由盛景写到哀情、由自然写到人事,层层转折,愈转愈深,将落花这一传统母题发挥得淋漓尽致。

"鸾镜佳人愁里看,雁门征客暗中度"一联以两地对照写相思,尤为警策。末以"瑶池千岁始重看,锦瑟三春勿轻掷"作结,以劝勉收束全篇,既回应了伤春的主题,又提升了诗的立意,堪称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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