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请告绝句十二首中多缀以旨意亦葵藿之思
明 · 林熙春
译文
为赋初衣愧不才,宁云几动见几回。起家忠谏劳天语,一字千金换不来。
写诗言志辞官归乡,惭愧自己才疏学浅,怎能说几次动念便几次辞归。出仕以来忠直进谏,蒙受皇帝慰劳的旨意,此恩千金也换不来。
再以全身吁阙庭,圣明犹复喜明刑。自知驽品非千里,岂肯妨贤负法星。
再次为了保全自身向朝廷陈请,圣明的君主仍然赞赏严明法度。自知才能驽钝不堪大用,怎肯妨碍贤才、辜负执法之星。
岂谓逃忙恋太函,乞骸无以扣阍三。谁知冲圣留供职,未许劳臣便释担。
难道说我逃避忙碌贪恋高位,请求辞官归老却无法三次叩门上达。谁知年轻的圣上挽留我继续任职,不许劳苦之臣就此卸下重担。
屡下温词慰出山,其如鸟倦已知还。恩留供职犹无己,翘首何时得赐閒。
屡次降下温和的旨意劝慰我出山任职,无奈我如倦鸟已知归途。皇恩留任供职仍然没有尽头,抬头仰望何时才能获赐清闲。
五望天恩望不穷,衰龄已自达重瞳。更怜任事还清健,此日何当眷转隆。
五次仰望天恩期望无穷,年迈之躯已被圣上明鉴。更加体恤我办事尚且清朗健旺,此日何当眷顾愈加深厚。
出山无补尽堪羞,敢谓资深与望优。特晋司农需召用,温纶六锡迈前修。
出仕做事毫无补益实在羞愧,怎敢自夸资历深厚声望优越。特别晋升司农之职以备将来召用,六次降下温旨赏赐超过前代贤臣。
六臣同斥久同盟,披擽当年抗疏情。随荷玉音天上至,老成忠直可胜荣。
六位大臣同时被斥退早已结为同盟,展露当年上疏抗争的忠情。随即承受天上降下的褒奖旨意,老成忠直之名何等荣耀。
极目天南路八千,驿程犹欠买舟钱。殊恩赐遽归韩峤,实录仍令纪载传。
极目远望南方路途八千里,驿路行程尚欠雇船的钱。特殊恩典赐我急速回归岭南故乡,仍令修纂实录使之传世。
自愧微臣锡马还,翻蒙隆礼誉耆贤。叩天祇欲收成命,成命依然下九天。
惭愧微臣蒙赐车马还乡,反而受到隆重礼遇被赞为耆贤。叩谢上天只盼收回成命,成命却依然从九天之上降下。
溯从青琐点朝班,四世承恩戴似山。莫觌天颜陈谢悃,八行清泪寸心丹。
追溯从青琐门列入朝班以来,四代承受皇恩感戴如山。无缘面见天颜陈述感恩诚意,八行清泪流淌一寸丹心赤诚。
载德南行数月长,天门稽首结离肠。趑趄一步一回首,与世俱传不忍忘。
承载皇恩南行数月之久,在天门叩首离去肝肠寸断。迟疑徘徊一步一回头,与世人一同传颂不忍忘怀。
一出青门暑色浓,衣冠祖道望行踪。归与击壤同声祝,不负乾坤一老农。
一出青门暑气浓重,士大夫们在送别道上遥望我的行踪。归乡后与百姓一同击壤歌颂,不辜负天地做一个老农。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致仕归乡之历程与感恩。起家忠谏劳天语、一字千金换不来,再以全身吁阙庭。乞骸未许、恩留供职,屡下温词慰出山。末以归与击壤同声祝、不负乾坤一老农写归乡之志。
逐句解读
「为赋初衣愧不才,宁云几动见几回」——做归田之赋自愧无才,怎能说几次行动几次回。
「起家忠谏劳天语,一字千金换不来」——起家靠忠谏劳烦天子之言,一字千金也换不来。
「再以全身吁阙庭,圣明犹复喜明刑」——再次以全身之策吁请于阙庭,圣明还又喜清明之刑。
「自知驽品非千里,岂肯妨贤负法星」——自知驽钝之才非千里马,岂肯妨碍贤者辜负法星。
「岂谓逃忙恋太函,乞骸无以扣阍三」——岂是说要逃避忙碌贪恋太函,乞骸归乡无法三次叩阍。
「谁知冲圣留供职,未许劳臣便释担」——谁知圣上留我供职,不允劳臣便卸下重担。
「屡下温词慰出山,其如鸟倦已知还」——屡次下温旨安慰让我出山,无奈鸟倦已知归还。
「恩留供职犹无己,翘首何时得赐闲」——恩留供职还是没有停止,翘首何时能得赐闲。
「五望天恩望不穷,衰龄已自达重瞳」——五次仰望天恩望不穷尽,衰龄已自达于重瞳。
「更怜任事还清健,此日何当眷转隆」——更怜我任事还清健,此日何当眷顾更加隆重。
「出山无补尽堪羞,敢谓资深与望优」——出山无所补益尽堪羞愧,敢说资历深厚与声望优越。
「特晋司农需召用,温纶六锡迈前修」——特晋司农之职需待召用,温纶六锡超越前修。
「六臣同斥久同盟,披擽当年抗疏情」——六臣同被斥逐早已同盟,披沥当年抗疏之情。
「随荷玉音天上至,老成忠直可胜荣」——随即承蒙玉音从天而降,老成忠直足以胜此荣耀。
艺术手法
起家忠谏、一字千金写忠直之重。乞骸扣阍、鸟倦知还写归乡之志。温词慰出山、恩留供职写圣恩之厚。末以归与击壤、不负老农,从感恩转为归乡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致仕归乡为线索,写忠直与归乡之矛盾、圣恩与倦勤之交织,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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