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隍舟行纪事二十韵

明 · 林熙春

译文

愧予之才匪济川,徒怀击楫发垂肩。

自愧才能不足以济渡江河,徒然怀有击楫中流的壮志却已白发垂肩。

一岁两移何忝窃,盟心欲报丹扆前。

一年两次调任何其忝窃不称职,内心盟誓要报效君主。

四月望日携琴剑,凤城三朝始发船。

四月十五日携琴剑启程,在凤城停留三天才发船。

沿江狎客勤杯酒,迟迟始达?隍滨。

沿江有客人频繁劝酒,迟迟才到达目的地江滨。

?隍为别二方伯,孝廉亦多列肆筵。

在此与二位方伯话别,举人们也多设筵席送行。

筵上飞蛾为兆雨,雨剧天与水相连。

筵席上飞蛾扑灯预兆将雨,暴雨猛烈天地与水连成一片。

须臾摧裂山陵变,农人何处问桑田。

顷刻间山崩地裂,农人何处去问家园何处。

牛羊比屋浮江下,沉灶产蛙突少烟。

牛羊随房屋漂流江下,灶台淹没生出青蛙几乎没有炊烟。

此时觅夫夫避水,邮吏犹且减夫钱。

此时寻找夫役夫役却在避水,邮吏竟然还克扣夫役工钱。

强觅数夫先眷属,眷属乘风似有缘。

勉强找来几个夫役先照顾家眷,家眷乘风而行似有神佑。

岂期敝舟犹留滞,相违两日不相联。

岂料破船又滞留,前后相隔两日无法联络。

稚儿稚女啼饥切,相对呼爷眼望穿。

幼小的儿女饥饿啼哭,面面相觑呼唤父亲望眼欲穿。

只得贾勇追前去,无奈登矶若登天。

只得鼓起勇气追赶前行,无奈登上石矶如同登天。

缘木攀藤声震地,游水牵绳苦万千。

攀援树木藤蔓呼声震地,泅水牵绳辛苦万端。

中流得寸犹失尺,一篙无计可周旋。

中流进一寸却退一尺,一篙之长无法周旋。

舟中惊怖念菩萨,榜人失色詈长年。

舟中惊恐念诵菩萨,船夫失色咒骂艄公。

一朝雨歇风涛息,眷属聚首北溪边。

终于一天雨停风涛止息,家眷在北溪边团聚。

北溪庄人具鸡黍,相与持醪并击鲜。

北溪庄人备办鸡黍招待,一起端酒并宰杀鲜鱼。

自是呼童为刻烛,率尔长歌独扣舷。

于是呼童子刻烛计时,率性长歌独自叩击船舷。

但愿修途长迪吉,五云指日丹心然。

但愿前路长远吉祥,五色祥云指日可待赤心依然。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舟行赴任途中遭遇洪灾的惊险经历。诗人以亲身所历,写出暴雨成灾、民不聊生的惨状,以及舟中家眷失散、攀藤渡水的艰危,具有纪实性质。诗题"?隍"地名残缺,从内容推断为岭南一带水路行程。

逐句解读
「愧予之才匪济川」——自愧才能不足以济渡江河,"济川"喻治国之才。

「徒怀击楫发垂肩」——徒然怀有祖逖击楫中流的壮志,白发垂肩却壮志难酬。

「一岁两移何忝窃」——一年两次调任何其忝窃,「盟心欲报丹扆前」——内心盟誓欲报效君主。

「四月望日携琴剑」——四月十五日携琴剑启程。

「凤城三朝始发船」——在凤城停留三天才发船。

「沿江狎客勤杯酒」——沿江有狎客频繁劝酒。

「迟迟始达?隍滨」——迟迟才到达目的地江滨。

「?隍为别二方伯」——在此与二位方伯(布政使)话别。

「孝廉亦多列肆筵」——举人们也多设筵席送行。

「筵上飞蛾为兆雨」——筵席上飞蛾扑灯预兆将雨。

「雨剧天与水相连」——暴雨猛烈天地与水连成一片。

「须臾摧裂山陵变」——顷刻间山崩地裂。

「农人何处问桑田」——农人何处去问桑田(家园)。

「牛羊比屋浮江下」——牛羊随房屋漂流江下。

「沉灶产蛙突少烟」——灶台淹没生出青蛙几乎无炊烟,化用《国语》沉灶产蛙之典。

「此时觅夫夫避水」——此时寻找夫役夫役却在避水。

「邮吏犹且减夫钱」——邮吏竟然还克扣夫役工钱。

「强觅数夫先眷属」——勉强找来几个夫役先照顾家眷。

「眷属乘风似有缘」——家眷乘风而行似有神佑。

「岂期敝舟犹留滞」——岂料破船又滞留。

「相违两日不相联」——前后相隔两日无法联络。

「稚儿稚女啼饥切」——幼小的儿女饥饿啼哭。

「相对呼爷眼望穿」:面面相觑呼唤父亲望眼欲穿。

「只得贾勇追前去」——只得鼓起勇气追赶前行。

「无奈登矶若登天」——无奈登上石矶如同登天。

「缘木攀藤声震地」——攀援树木藤蔓呼声震天。

「游水牵绳苦万千」——泅水牵绳辛苦万端。

「中流得寸犹失尺」——中流进寸退尺。

「一篙无计可周旋」:一篙之长无法周旋。

「舟中惊怖念菩萨」——舟中惊恐念诵菩萨。

「榜人失色詈长年」——船夫失色咒骂艄公。

「一朝雨歇风涛息」——终于一天雨停风涛止息。

「眷属聚首北溪边」——家眷在北溪边团聚。

「北溪庄人具鸡黍」——北溪庄人备办鸡黍招待。

「相与持醪并击鲜」——一起端酒并宰杀鲜鱼。

「自是呼童为刻烛」——于是呼童子刻烛计时。

「率尔长歌独扣舷」——率性长歌独自叩击船舷。

「但愿修途长迪吉」——但愿前路长远吉祥。

「五云指日丹心然」——五色祥云指日可待赤心依然。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生动,以时间为线索从启程到遇灾到团聚,波澜起伏。

"牛羊比屋浮江下""沉灶产蛙突少烟"等句写实而触目惊心。

"稚儿稚女啼饥切"直击人心。尾联从惊险归于平和,以"丹心然"收束,经历磨难而忠心不改。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体详述水路遇灾的全过程,纪实性强,细节丰富。既有自然灾害的惨烈描写,也有官吏克扣夫钱的现实揭露,更有家人失散的焦灼与团聚的欣慰,是兼具史料与文学价值的纪实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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