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买米

明 · 林熙春

译文

余禄曾忝窃,侍从亦三迁。

我曾忝窃俸禄为官,侍从之职也三经迁调。

一鸣仗马斥,无术可回天。

刚如仗马直言即被斥退,没有办法可以回天。

归来成荏苒,独钓韩江边。

归乡后时光荏苒,独在韩江边垂钓。

剩有胸中赤,白发忽垂肩。

只剩胸中一片赤诚之心,白发忽然已垂到肩上。

老臣生计拙,忧国愿丰年。

老臣谋生之术笨拙,忧心国事只盼望丰年。

讵期泰运啬,旱潦数缠绵。

岂料太平之运却吝啬,旱涝灾害屡次缠绵不绝。

丙午曾销带,荆归解金钿。

丙午年曾典当衣带,归家后解下金钿。

旁人问何事,余云买米焉。

旁人问做什么,我说是买米。

即岁灾犹剧,疲民磬益悬。

今年灾荒更加严重,疲惫的百姓如同磬悬空无一物。

欲宽赋税也,军需尚算缗。

想要宽减赋税,军需开支却仍在算计缗钱。

潮阳八千里,何日达幽燕。

潮阳距京师八千里,何日才能到达幽燕。

无以求遏籴,宁劳净客船。

无法阻止囤积居奇,宁可劳烦商客船只。

愧余旧谷没,新谷眼望穿。

惭愧旧谷已经吃光,新谷望眼欲穿。

勿论交情废,举家待市廛。

不必说交情因此荒废,全家等待市集开张。

幸有神明宰,五彩谢鹰鹯。

幸有贤明的地方官,如同五彩之鸟谢却了鹰鹯般的奸恶之人。

修救焦思苦,雨露薄云烟。

修缮救灾焦思苦虑,雨露之恩却薄如云烟。

惟愿观风使,献纳圣人前。

只愿巡风之使,将民情上达圣上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巳年买米之作,记述灾荒年间米价腾贵、民生艰难之况,兼述自身为官清贫、忧国忧民之怀。诗中"丙午曾销带"云云,可见诗人曾典当衣物以购粮,官清如水而民困如此,既有自嘲亦有悲愤。

逐句解读
「余禄曾忝窃」——我曾忝窃俸禄为官。

「侍从亦三迁」——侍从之职也三经迁调。

「一鸣仗马斥」——刚如仗马鸣叫即被斥退,喻直言遭贬。

「无术可回天」——无术可以回天。

「归来成荏苒」——归乡后时光荏苒。

「独钓韩江边」——独在韩江边垂钓。

「剩有胸中赤」——只剩胸中一片赤诚。

「白发忽垂肩」——白发忽然垂肩。

「老臣生计拙」——老臣谋生之术笨拙。

「忧国愿丰年」:忧心国事只愿丰年。

「讵期泰运啬」:岂料太平之运却吝啬。

「旱潦数缠绵」:旱涝灾害屡次缠绵不绝。

「丙午曾销带」——丙午年曾典当衣带。

「荆归解金钿」——归家解下金钿。

「旁人问何事」——旁人问做什么。

「余云买米焉」——我说是买米,直白道出贫困之实。

「即岁灾犹剧」——今年灾荒更加严重。

「疲民磬益悬」——疲惫的百姓如同磬悬空无一物。

「欲宽赋税也」——想要宽减赋税。

「军需尚算缗」——军需开支仍在算计缗钱。

「潮阳八千里」——潮阳距京八千里。

「何日达幽燕」——何日才能到达幽燕(京师)。

「无以求遏籴」——无法阻止囤积居奇。

「宁劳净客船」——宁可劳烦商客船只。

「愧余旧谷没」——惭愧旧谷已经吃光。

「新谷眼望穿」——新谷望眼欲穿。

「勿论交情废」——不必说交情因此荒废。

「举家待市廛」——全家等待市集开张。

「幸有神明宰」——幸有贤明之宰。

「五彩谢鹰鹯」——如五彩之鸟谢却鹰鹯(奸恶之人)。

「修救焦思苦」——修缮救灾焦思苦虑。

「雨露薄云烟」——雨露之恩薄如云烟。

「惟愿观风使」——只愿巡风之使。

「献纳圣人前」——将民情上达圣上之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买米"为题,从个人贫困写到民间疾苦,由小及大。

"丙午曾销带""余云买米焉"以自嘲口吻写官员清贫,反衬民生之艰。

"疲民磬益悬"以磬喻空,形象生动。尾联寄望于观风使上达民情,是无奈中的最后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买米这一日常小事切入,展现灾荒年间从官员到百姓的普遍困窘。诗人身为官员而需典当买米,可见清廉;而百姓更"磬益悬",可见民困。自嘲与忧民交织,写实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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