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命书怀 其二

明 · 林俊

译文

父踏征舆子据鞍

父亲登上远行的车,儿子也跨上了马鞍

相看同是出门难

彼此相视而望,都深感出门远行的不易

末缘未念悬儿女

只因挂念尚浅,还顾不上牵挂家中的儿女

深有馀忠入肺肝

内心深处更有不尽的忠诚信刻在肺腑之中

旧隐载承天上召

旧日的隐居生活因承蒙天子征召而就此结束

老饕重似梦时官

年老之人重新做官,感觉恍如身处梦境一般

穷年翠竹江村下

一年到头在江边村落的翠竹丛中度日

衰凤何心复羽翰

衰颓的凤凰哪里还有心思重新展翅高飞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召命书怀》第二首,与第一首同为应征召而作。诗中写到父子二人同时离家赴任的情景,既抒忠君之志,又含离别之愁。诗人以深厚的家国情怀与细腻的亲子之爱交织成篇,展现了明代士大夫忠孝两全的精神追求,也透露出暮年出仕的无奈与苍凉。

逐句解读

「父踏征舆子据鞍」:父亲登上远行的车舆,儿子也跨上了马鞍。

"父踏""子据"两个动作并举,写出父子同时离家赴任之景,画面感极强。

「相看同是出门难」:父子相视而望,都深感出门远行的不易。

"同是出门难"一语双关,既指行旅之苦,也暗指出仕之难,含蓄而深沉。

「末缘未念悬儿女」:只因缘分尚浅,未曾挂念家中年幼的儿女。

"悬儿女"指牵挂家中小孩,"末缘未念"写出忠君之心压过了舐犊之情。

「深有馀忠入肺肝」:内心深处更有不尽的忠诚铭刻于肺腑之中。

"入肺肝"极言忠心之深,与上句对比,突出以国事为重的胸襟。

「旧隐载承天上召」:旧日的隐居生活因承蒙天子的征召而结束。

"旧隐"指归隐山林的日子,"载承"言恭谨接受,"天上召"即朝廷之命。

「老饕重似梦时官」:如今重履官职,年老的自己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老饕"本意为贪食,此处为诗人自嘲之语,"重似梦时官"写出来自暮年复出的恍惚之感。

「穷年翠竹江村下」:一年到头在江边村落的翠竹之下度日。

"穷年"言终年、长年,"翠竹江村"描绘出一幅清幽的归隐图景,与仕途形成对照。

「衰凤何心复羽翰」:衰落的凤凰哪里还有心思重新展翅飞翔呢?"衰凤"为诗人自比,"复羽翰"喻重新入仕作官,以反问语气表达力不从心的慨叹。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巧妙运用。前四句写忠君报国的慷慨,后四句写归隐难舍的惆怅,两种情感形成张力。二是以典寓情,"衰凤"之喻既取其高洁,又取其衰颓,一字之中兼具自况与自伤。三是细节传神,"父踏征舆子据鞍"以具体动作入诗,将抽象的忠孝之情化为可感的画面。四是语言质朴而情味深长,全篇不事雕琢,却能以真情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之笔写家国之事,既有父子同行的温情,又有忠贞报国的壮志,还有暮年复出的感伤。林俊将复杂的情感浓缩在短短五十六字之中,不张扬、不做作,却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全诗格调沉郁而情感真挚,是明代台阁体之外的别调,值得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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