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少司马山斋

明 · 林俊

译文

我今几意山云宿,右半偏枯守床褥。

我如今屡有在山云间栖宿之意,但右半身偏瘫只能守着床褥度日。

异书经眼意茫如,神衰祗见年华促。

奇书经过眼前心意也茫然,精神衰弱只觉得时光飞逝。

故林残叶霜己黄,閒庭细草烟还绿。

故园林中残叶经霜已经枯黄,庭院细草在烟霭中还泛着绿意。

往时意气此安在,海内交游多鬼录。

往日的意气风发如今在哪里,海内交游的故旧多已不在人世。

忆昨新朝特起时,耇老仙班共华躅。

回想新帝即位特加起用之时,老臣们一同位列朝班共赴荣华。

独公风力倍强壮,伟抱雄材心更属。

唯独您风骨气力倍加强壮,怀抱雄才心思更加专注。

廷尉应推戴胄前,本兵直拟姚崇续。

廷尉之才应推举在戴胄之前,掌兵权者直可比拟姚崇继任。

醴酒不设良自知,江上分飞两鸿鹄。

醴酒不再设宴自知该离去,如同江上分飞的两只鸿鹄。

公今水石开绿野,我亦桑枣依杜曲。

您如今在绿野堂赏玩水石,我也在杜曲种桑植枣度日。

乞天强健荅升平,饱饭著书了完局。

祈求上天赐予强健身躯以报答太平盛世,吃饱饭著书立说完成人生终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俊致书少司马(兵部侍郎)山斋先生所作。诗中自述衰老多病之状,追忆往昔交游,颂扬对方才干,并抒写归隐之志。全诗以七言古诗写成,情感真挚恳切,既有对故人的推重,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还有对天下太平的期盼。

逐句解读

「我今几意山云宿,右半偏枯守床褥。」开篇直述自身状况:如今只想在山云间栖宿,但右半身偏瘫卧床,只能守着床褥度日。

"几意"即屡有此意,写出了心向山野而身不由己的无奈。

「异书经眼意茫如,神衰祗见年华促。」即使奇书经过眼前,心意也茫然无所获,精神衰弱只觉得时光飞逝。写老年神思衰退之苦。

「故林残叶霜己黄,閒庭细草烟还绿。」故园林中残叶经霜已黄,庭院细草在烟霭中尚绿。以黄叶绿草对比,写秋景萧瑟中残存生机。

「往时意气此安在,海内交游多鬼录。」往日的意气风发如今何在,海内的交游故旧多已名列鬼录(死亡)。悲叹故友凋零。

「忆昨新朝特起时,耇老仙班共华躅。」回想新朝(指新帝即位)特加起用之时,老臣们一同位列朝班共赴荣华。

"华躅"指显贵的足迹。

「独公风力倍强壮,伟抱雄材心更属。」唯独您风骨气力倍加强健,怀抱雄才心思更加专一。转而颂扬对方。

「廷尉应推戴胄前,本兵直拟姚崇续。」廷尉之职应当推举在戴胄之前,掌兵权者直可比拟姚崇之继任。以唐代名臣戴胄、姚崇比拟对方才干。

「醴酒不设良自知,江上分飞两鸿鹄。」主人不再设醴酒待客,自知当去,如同江上分飞的两只鸿鹄。用楚元公待穆生"醴酒不设"的典故,暗示仕途变迁导致分离。

「公今水石开绿野,我亦桑枣依杜曲。」您如今在绿野堂赏玩水石,我也在杜曲种桑植枣。以裴度绿野堂和杜曲(杜氏世居之地)为喻,写归隐田园之乐。

「乞天强健荅升平,饱饭著书了完局。」祈求上天赐予强健之身以报太平盛世,吃饱饭后著书立说完成人生的终局。表达晚年心愿。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诗,句法灵活,情感真挚。一是对比手法突出,"残叶霜黄"与"细草烟绿"的色彩对比,"往时意气"与"多鬼录"的今昔对比,增强了感染力。二是用典贴切,戴胄比刑狱之才,姚崇比将相之能,楚元公醴酒之典暗示仕途变迁,裴度绿野堂喻归隐,处处切合人物身份。三是结构层次分明,前半自述病况,中段追忆并颂扬友人,末段写归隐之志,起承转合自然流畅。四是语言质朴而感情深厚,不事雕琢而自见真情。

总体评价

林俊此诗将自述与赠人融为一体,既真实地描写了自己的衰病之状和故友凋零之感,又诚挚地颂扬了友人的才干品格,最后归结于归隐著书的平和愿望。全诗不矜才、不使气,以真情动人,是明代赠答诗中情文并茂之作。

"乞天强健荅升平,饱饭著书了完局"一句,体现了传统士大夫晚年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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