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峡啼猿歌送丘少府归四明

明 · 林鸿

译文

巫山巫峡连三巴

巫山和巫峡连绵延伸至三巴之地

猿啼三声客思家

猿猴啼叫三声便令游子思念家乡

停舟听之声未了

停下船来倾听那声音还没结束

却过青枝犹袅袅

却已越过青翠枝条仍然袅袅不绝

野人乍来锦官城

我初到锦官城

清秋满峡啼猿声

清冷的秋色满峡都是猿猴啼叫的声音

黄牛滩上怨枫落

黄牛滩上怨恨枫叶飘落

白帝祠前哀月明

白帝祠前哀叹月光明亮

商声清冽羽声乱

商声清冽刺耳羽声纷乱不定

倏忽东崖复西涧

忽然东边山崖又传到西边涧水

久客闻之泪欲乾

久居在外的人听了泪水都快流干了

壮夫听此魂亦断

壮士听了这个也会魂魄断绝

故人归卧越山云

故人归去隐卧在越山的云雾中

忆得啼猿歌送君

我忆起用这啼猿之歌来送别你

扁舟独宿剡溪夜

你乘小舟独宿在剡溪的夜晚

叫月三声谁共闻

对着月亮啼叫三声有谁能共同聆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鸿送别丘少府归四明而作,以巫峡猿啼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巫峡自古以猿声凄厉闻名,《水经注》载"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诗人化用此典故,将送别之情融入峡江猿声之中。诗题"巫峡啼猿歌"点明以猿啼为歌送行,与末句"忆得啼猿歌送君"首尾呼应。

逐句解读
「巫山巫峡连三巴,猿啼三声客思家」开篇以地理起笔,巫山巫峡绵延连接三巴之地,猿啼三声便令游子思乡,化用古谣而自然浑成。

「停舟听之声未了,却过青枝犹袅袅」行舟之人驻足倾听,猿声未绝,余音已越过青翠枝条,袅袅不绝,以声音的绵延写出愁绪的缠绵。

「野人乍来锦官城,清秋满峡啼猿声」诗人自谓"野人",初到锦官城(成都),正值清秋,峡中猿声四起,渲染出凄清肃杀的氛围。

「黄牛滩上怨枫落,白帝祠前哀月明」黄牛滩上枫叶飘落令人怨,白帝祠前冷月高照令人哀,将自然景物与人事之感融为一体。

「商声清冽羽声乱,倏忽东崖复西涧」以五音中的商声(秋声)清冽、羽声纷乱比喻猿声,忽东忽西,不可捉摸。

「久客闻之泪欲乾,壮夫听此魂亦断」久客之人泪将流干,壮士闻之亦断魂,极言猿声之悲切动人。

「故人归卧越山云,忆得啼猿歌送君」故人归隐越山云间,我忆起以此啼猿之歌送别于你。

「扁舟独宿剡溪夜,叫月三声谁共闻」想象丘少府独宿剡溪,月下猿鸣三声,无人共听,孤独之况味深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音为线索贯穿始终,从"猿啼三声"到"声未了""袅袅",再到"商声""羽声",直至"叫月三声",猿声贯穿全篇而层次递进。运用通感手法将听觉转化为视觉意象,"袅袅"本是视觉形容,用以写猿声余韵。五音(商、羽)的运用将猿声纳入传统乐论体系,赋予声音以季节性和情感色彩。地理空间从巫峡到锦官城再到剡溪,随着送别的展开不断推移,最后聚焦于剡溪独宿的想象场景,虚实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巫峡猿啼为送别之"歌",将巴蜀地域特色与送别之情紧密融合。全篇声景交融,由实入虚,从亲历猿声到想象友人独宿闻猿,情感层层推进,最终以"谁共闻"的设问收束,余韵悠长,为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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