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六入西山寻白云僧
明 · 林鸿
译文
秋山晚苍苍,引兴白云际。
秋日山峦在傍晚时苍翠一片,我的游兴被引向白云深处。
方闻出谷钟,未返沿源骑。
刚听到谷中传来的钟声,沿溪源骑行的路还未回返。
跻攀霁心目,始到三摩地。
攀登之间心明目朗,终于到达了禅定之所三摩地。
苔色阴际寒,松声静中细。
树阴下的苔色显得清寒,松涛之声在静谧之中更觉细微。
空僧此岩栖,心寂迹如寄。
空门高僧就栖息在这岩穴之中,心境寂灭行迹如暂寄。
经诵有时閒,了了见山翠。
诵经之时也有闲暇,了了分明地看见山间翠色。
抱琴者谁子,夙性贪幽致。
那抱琴而来的是什么人?是我本性贪恋幽雅之致。
云卧复何为,冰弦写秋意。
高卧云山之中还要做什么?不过用冰弦琴来抒写秋日之意。
西峰倏含景,石榻又假寐。
西峰之上忽然含蕴起落日余景,我在石榻之上又小睡片刻。
身寄孤鹤巢,梦如幽兰气。
身躯寄宿在孤鹤之巢般的高处,梦境如幽兰之气一般清远。
夜分气候白,隐隐月初至。
夜半时分气候清白,隐隐约约初升之月刚刚到来。
阳涧澹空明,阴林破深邃。
向阳山涧空明澹荡,背阴林中深邃破开。
久怀缁锡邻,颇与云山契。
久已心怀与缁衣禅僧为邻的愿望,颇与这云山相契合。
章甫如可投,期君访灵异。
若儒冠章甫可以抛弃的话,我期望与你一同寻访山中灵异。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林鸿与友人王六(即前诗之王六校文)同入西山寻访白云僧(一位号"白云"的高僧)的经历。诗以游山访僧为线索,由山景写到禅居,再写到自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情调清幽冲淡,体现了林鸿诗风中王孟一派的特色。
逐句解读
「秋山晚苍苍,引兴白云际」:秋日的山峦在傍晚时苍翠一片,我的游兴被引向白云深处。
「方闻出谷钟,未返沿源骑」:刚听到谷中传来的钟声,沿着溪源骑行的路还未回返。
「跻攀霁心目,始到三摩地」:攀登之间,心明目朗,终于到达了三摩地(禅定之所,指僧人居处)。
「苔色阴际寒,松声静中细」:树阴之下的苔色显得清寒,松涛之声在静谧之中更觉细微。
「空僧此岩栖,心寂迹如寄」:空门高僧就栖息在这岩穴之中,心境寂灭,行迹如同暂寄。
「经诵有时閒,了了见山翠」:诵经之时也有闲暇,了了分明地看见山间的翠色。
「抱琴者谁子,夙性贪幽致」:那抱琴而来的是什么人?是我本性贪恋幽雅之致。
「云卧复何为,冰弦写秋意」:高卧云山之中还要做什么?不过是用冰弦(琴)来抒写秋日之意。
「西峰倏含景,石榻又假寐」:西峰之上忽然含蕴起落日的余景,我在石榻之上又小睡片刻。
「身寄孤鹤巢,梦如幽兰气」:身躯寄宿在孤鹤之巢般的高处,梦境如幽兰之气一般清远。
「夜分气候白,隐隐月初至」:夜半时分气候清白,隐隐约约初升之月刚刚到来。
「阳涧澹空明,阴林破深邃」:向阳的山涧空明澹荡,背阴的林中深邃破开。
「久怀缁锡邻,颇与云山契」:久已心怀与缁衣禅僧为邻的愿望,颇与这云山相契合。
「章甫如可投,期君访灵异」:若儒冠(章甫)可以抛弃的话,我期望与你一同寻访山中的灵异之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序,结构上可分为寻山、到寺、访僧、自况、夜宿、悟道六个层次,层层深入,浑然一体。
"秋山晚苍苍,引兴白云际"以苍茫的秋色起笔,奠定全诗清幽的基调。
"苔色阴际寒,松声静中细"以视觉与听觉交织写幽静,"寒""细"二字极见锤炼之功,传达出禅境的微妙。
"身寄孤鹤巢,梦如幽兰气"想象奇特,将身心之超拔与梦境之清远融为一体,意境高远。结句"章甫如可投,期君访灵异"以《论语》"端章甫"之典反用,表达了弃儒归隐的志向,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林鸿山水隐逸诗的代表作,体现了闽中诗派宗法王维、孟浩然一派清雅淡远的艺术追求。全篇写景精工,抒情含蓄,禅意悠远,于清幽之中见性情,于淡远之中见骨力。林鸿虽以复古著称,但此诗并不拘泥于形模唐人,而能于清旷之中融入自身对禅理与归隐的体悟,是其集中较为成熟、艺术个性较为鲜明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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