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八首 其五
明 · 林鸿
译文
敛迹南宫,乞骸北阙,长啸挂冠归去。
收敛行迹退出尚书省,向北面朝廷请求致仕,长啸一声挂上官帽归乡而去。
昔日诗朋,旧时酒伴,不弃又还相顾。
往日的诗友,旧时的酒伴,不嫌弃我又来相看望我。
绿水林塘,青山别墅,尽有清游佳趣。
绿水环绕的林塘,青山脚下的别墅,尽有清雅游览的佳趣。
算从前、枉缚微名,一梦迨今才寤。
想来从前白白被微薄的名利所束缚,如同一场大梦直到如今方才醒悟。
閒来时、古寺分茶,邻家看竹,任我清狂如故。
闲暇之时,在古寺中品茶,到邻家去看竹,任我清高狂放之态一如往昔。
牧犊赓歌,渔樵共话,著个野人巾屦。
牧童相和而歌,渔父樵夫共话家常,头戴野人之巾、脚穿草野之屦。
理乱休闻,起居自若,一枕水云山雨。
朝政治乱不再过问,起居生活自如自在,一枕之间尽是水云山雨之声。
问先生、此外何如,目送逝波东注。
试问先生除此之外又如何?不过是目送东逝的水流奔注大海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林鸿《苏武慢》八首之第五首,是一首辞官归隐、自得其乐的述志之作。全篇以「挂冠归去」领起,写辞官后与旧日诗朋酒伴重聚,游赏林塘山水之趣。中间穿插「古寺分茶,邻家看竹」的闲适生活细节,末以「目送逝波东注」作结,寄寓超然物外之意。此词可见林鸿辞官后的心境之恬淡与志趣之高洁。
逐句解读
「敛迹南宫,乞骸北阙,长啸挂冠归去」——收敛行迹于南宫,请求致仕于北阙,长啸一声挂冠归去乡里。
「昔日诗朋,旧时酒伴,不弃又还相顾」——昔日的诗友,旧时的酒伴,不弃嫌我又来相顾看望。
「绿水林塘,青山别墅,尽有清游佳趣」——绿水环绕的林塘,青山之下的别墅,尽有清雅游览的佳趣。
「算从前、枉缚微名,一梦迨今才寤」——算来从前白白被微名所束缚,如一场大梦直到如今才醒悟。
「閒来时、古寺分茶,邻家看竹,任我清狂如故」——闲暇之时,在古寺中分茶品茗,到邻家去看竹子,任我清狂之态一如往昔。
「牧犊赓歌,渔樵共话,著个野人巾屦」——牧牛之犊相和而歌,渔父樵夫共话桑麻,头戴野人之巾、足穿草野之屦。
「理乱休闻,起居自若,一枕水云山雨」——朝政的治乱不再听闻,起居生活自如自在,一枕之间尽是水云山雨之声。
「问先生、此外何如,目送逝波东注」——试问先生除此之外又如何?不过是目送东逝的水流注入大海罢了。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归」字为线索贯穿始终,「挂冠归去」启端,「相顾」「清游」「分茶」「看竹」「牧犊」「渔樵」逐层展开归隐生活的各个侧面,最后以「目送逝波东注」收束,结构圆融而意境悠远。其二,「古寺分茶,邻家看竹」一联,取材于日常生活,以分茶、看竹两种小事写出闲适之趣,细节传神,得陶渊明田园诗之韵致。其三,「一枕水云山雨」以景结情,将理乱不闻的超然与起居自若的恬淡融入水云山雨的自然之境,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词为林鸿归隐述志的代表作之一。通篇以「辞官——归隐——闲适——超然」四层意思层层递进,节奏从容而意趣盎然。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颇有陶王遗风。结以「目送逝波东注」,既有孔子「逝者如斯」的哲思,又有「不问世事」的旷达,可见词人归隐后心境之澄明与志趣之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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