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八首 其七

明 · 林鸿

译文

养就婴儿,孕成姹女

修炼成婴儿孕育成姹女,

一派华池清沼

一派华池清沼。

朝饮秦楼,暮游炎海

早上在秦楼饮酒傍晚游历炎海,

倒著雨巾风帽

倒戴雨巾风帽。

铁篴一声,瑶琴三弄

铁笛吹奏一声瑶琴弹弄三曲,

隐隐月高星小

隐约月高星小。

笑梁园、物换人非

笑梁园物是人非,

蛱蝶又飞烟草

蝴蝶又飞入烟草之中。

想从前、广漠归来

想从前从广漠归来,

崆峒宴罢

崆峒山宴会结束后,

人世几经昏晓

人世间已经历多少晨昏。

瑶草长春,玄珠不夜

瑶草永远长春玄珠光亮不夜,

前后紫鸾飞绕

前后紫鸾飞绕。

生死如休,荣枯似梦

生死如同休息荣枯好似梦境,

欲了几人能了

想了悟有几人能够了悟。

指白云、深处吾庐

指着白云深处我的居所,

无数野花啼鸟

无数野花和啼鸣的鸟儿。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林鸿《苏武慢》八首之第七首,是一首以道教练丹、游仙为题材的出世之作。全篇以「婴儿」「姹女」等道家内丹术语领起,描写修道养气、超然物外之境,中间穿插「铁篴一声,瑶琴三弄」的仙趣,末以「指白云、深处吾庐」作结,寄寓归隐白云深处之志。此词在《苏武慢》八首中格调最为飘逸,可见林鸿思想中道家出世的一面。

逐句解读
「养就婴儿,孕成姹女,一派华池清沼」——修炼养成内丹之婴儿,孕育成就内丹之姹女,一派华池之中的清净水沼。

「朝饮秦楼,暮游炎海,倒著雨巾风帽」——早晨在秦楼饮酒,傍晚到炎海游历,倒戴着雨巾风帽随意而行。

「铁篴一声,瑶琴三弄,隐隐月高星小」——铁笛吹响一声,瑶琴弹奏三弄,隐隐只见月儿高悬、星光渺小。

「笑梁园、物换人非,蛱蝶又飞烟草」——笑看梁园之中物是人非,蛱蝶又在烟草之上飞舞。

「想从前、广漠归来,崆峒宴罢,人世几经昏晓」——回想从前从广漠之地归来,在崆峒山上赴宴完毕,人世间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晨昏。

「瑶草长春,玄珠不夜,前后紫鸾飞绕」——瑶草四季长春,玄珠之光不夜,前后有紫鸾神鸟飞绕盘旋。

「生死如休,荣枯似梦,欲了几人能了」——生死之事究竟如何,荣枯之变如同大梦,想要了悟有几人能真正了悟?「指白云、深处吾庐,无数野花啼鸟」——指着白云深处那便是我的草庐,那里有无数的野花与啼鸟。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道教练丹术语与游仙意象贯穿始终:「婴儿」「姹女」「华池」为内丹之名,「秦楼」「炎海」「广漠」「崆峒」为仙迹所至,「瑶草」「玄珠」「紫鸾」为仙境之物,营造出一个完整的神仙世界,色彩瑰丽而气象飘逸。其二,「铁篴一声,瑶琴三弄,隐隐月高星小」一联,以笛声、琴声与月夜星天相映衬,将听觉与视觉融为一体,境界空灵。其三,结句「指白云、深处吾庐,无数野花啼鸟」从仙界归于人间,以白云、野花、啼鸟的清新之景收束全篇,既见归隐之意,又含「人生了悟」的暗示,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为林鸿游仙述道之作的代表。通篇以道家思想为底色,将内丹修炼的术语与游仙出世的想象交织,辞采华美而意境空灵。与《苏武慢》八首中其他几首偏于言志、感悟者不同,此篇格调最为飘逸超脱,颇有苏轼「我欲乘风归去」之仙趣。结以白云深处、野花啼鸟,于仙气中见人间之趣,可见林鸿思想中「儒道互补」的复杂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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