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湖南归粤

明 · 林鸿

译文

志士本激烈,况当离别情。

有志之士本性就刚烈慷慨,更何况正当离别之际,心情更加激荡。

直气不得发,逢秋吐商声。

正直之气无法抒发,遇上秋天便发出悲凉的商声。

浮云蔽长空,驱马去孤城。

浮云遮蔽了辽阔的天空,策马离开了孤城。

广川无舆梁,一苇讵能横。

宽广的河流上没有桥梁,一根芦苇怎能渡得过去?

将寻故山隐,自芟荒草耕。

将要寻找故山隐居,自己开垦荒草来耕种。

蠹书束高阁,龙剑日夜鸣。

被虫蛀的书籍束之高阁,龙泉宝剑日夜发出鸣响。

行路由正途,能使山岳平。

走路走正道,就能使山岳变平坦。

端居息机心,卧闻蝼蚁争。

安居时平息了机巧之心,躺卧时只听见蝼蚁在争斗。

知君重交结,临分吐平生。

知道你重视交情,临别时倾吐了一生的志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题中"湖南归粤"表明友人自湖南返回广东,诗人作此送行。诗中既有离别的深情,又寄寓了志士的慷慨怀抱与归隐之志,表达了诗人对正道直行、不慕名利的坚守,以及对挚友重义气的赞美。情调激烈而沉郁,体现了林鸿诗歌"法唐人"而自成一家的特色。

逐句解读
「志士本激烈,况当离别情」志士的本性本就激烈慷慨,更何况正值离别之际,情怀更难自已。

「直气不得发,逢秋吐商声」正直之气无处抒发,逢此秋日便化作商声(秋声,肃杀之音)倾吐而出。

「浮云蔽长空,驱马去孤城」浮云遮蔽了辽阔长空,策马离去这座孤城。

「广川无舆梁,一苇讵能横」宽广的河流上没有桥梁,一根芦苇怎能横渡?
「将寻故山隐,自芟荒草耕」将要去寻访旧日山中的隐居之所,自己芟除荒草耕种度日。

「蠹书束高阁,龙剑日夜鸣」将蠹蚀的书卷束之高阁,匣中龙剑日夜鸣响欲出。

「行路由正途,能使山岳平」行路只要走正道,便能使山岳化为平地。

「端居息机心,卧闻蝼蚁争」端居静处平息机巧之心,卧听蝼蚁之争,淡看世务。

「知君重交结,临分吐平生」深知你重视交情,临别之际倾诉平生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志士—离别—归隐—正道"为脉络,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起句"志士本激烈"以议论定调,"逢秋吐商声"将抽象之情化为可闻之声,妙合物候。

"龙剑日夜鸣"用龙泉、太阿剑鸣匣之典,喻壮志不歇,意象飞动。

"行路由正途,能使山岳平"以理语入诗,刚健有力,是全篇警策。末以"卧闻蝼蚁争"作淡泊之想,与前文激烈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慷慨悲凉中有淡泊之思,激烈之中见沉郁之致。林鸿借送别以抒怀抱,将个人之志、朋友之情、处世之道融为一体,语言刚健、意境深远,体现了明初闽派诗人学习盛唐而自出机杼的艺术追求,是其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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