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陈宪使

明 · 林鸿

译文

刈兰无馀芳,燬璧一成尘。

割去兰花再无余香,毁坏璧玉便化为尘土。

汉法密如网,清波无修鳞。

汉代法令严密如网,清澈的水中容不下大鱼。

陈人有妫裔,秀出吴江滨。

陈地有人是妫氏后裔,杰出地出生于吴江之滨。

曰惟洪武初,奉檄始来闽。

说起那是洪武初年,奉命才来到福建。

感彼古哲人,结交亦有因。

感念那些古代贤哲,结交也有缘由。

芝兰既同臭,胶漆情愈亲。

如芝兰般气味相投,如胶似漆感情更加亲近。

时从登高丘,怀古共酸辛。

时常一同登上高丘,怀古共感酸辛。

栖栖天地间,不得一日春。

栖栖遑遑于天地之间,不得一日安宁如春。

浩气久郁结,吐为五色云。

浩然正气久已郁结,吐露出来化为五色云彩。

遂使鬼神妒,坐此终殒身。

于是招来鬼神嫉妒,因此而最终丧命。

才高名不扬,道存志不伸。

才华高超名声却不显扬,大道犹存志向却不能伸展。

生为众士怜,死为万鬼邻。

活着被众士人怜惜,死后与万鬼为邻。

汝母既已老,汝妻乃初嫔。

你的母亲已经年迈,你的妻子才刚新婚。

汝魂归无家,汝子归贳坟。

你的灵魂归去无家可归,你的儿子回去只能借贷修坟。

兄弟既徂远,朋友久且贫。

兄弟已经远去他乡,朋友长久以来也都贫困。

九原深无穷,彼苍高不闻。

九泉之下深不可测,苍天高远却听不见。

衔哀欲有诉,吞声难具陈。

含着悲哀想要倾诉,哽咽难言难以一一陈述。

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

千年万代之后,有人怀念便在这篇文字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哭陈宪使,以哭写友人冤死之悲与才高命薄之叹。以刈兰无馀芳燬璧一成尘的刈兰燬璧起笔,以汉法密如网清波无修鳞的汉法密网写法之严,中段以陈人有妫裔秀出吴江滨的妫裔秀出写人才,以曰惟洪武初奉檄始来闽的洪武初来闽写宦,以感彼古哲人结交亦有因的结交有因写友,以芝兰既同臭胶漆情愈亲的芝兰同臭胶漆亲写深交,以时从登高丘怀古共酸辛的登高怀古写同感,以栖栖天地间不得一日春的栖栖不得一日春写悲,以浩气久郁结吐为五色云的浩气五色云写才,以遂使鬼神妒坐此终殒身的鬼神妒殒身写冤,以才高名不扬道存志不伸的才高不扬道存不伸写憾,以生为众士怜死为万鬼邻的生怜死邻写悲,以汝母既已老汝妻乃初嫔的母老妻初嫔写遗族之悲,以汝魂归无家汝子归贳坟的魂归无家子归贳坟写惨,以兄弟既徂远朋友久且贫的兄弟徂远朋友贫写孤,以九原深无穷彼苍高不闻的九原深彼苍高不闻写天不公,末以衔哀欲有诉吞声难具陈的衔哀吞声写悲极,以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的千龄万祀后斯文写不灭收束,格调悲怆沉痛。

逐句解读
「刈兰无馀芳,燬璧一成尘。汉法密如网,清波无修鳞」——刈兰无馀芳,燬璧一成尘。汉法密如网,清波无修鳞。

「陈人有妫裔,秀出吴江滨。曰惟洪武初,奉檄始来闽」——陈人有妫裔,秀出吴江滨。曰惟洪武初,奉檄始来闽。

「感彼古哲人,结交亦有因。芝兰既同臭,胶漆情愈亲」——感彼古哲人,结交亦有因。芝兰既同臭,胶漆情愈亲。

「时从登高丘,怀古共酸辛。栖栖天地间,不得一日春」——时从登高丘,怀古共酸辛。栖栖天地间,不得一日春。

「浩气久郁结,吐为五色云。遂使鬼神妒,坐此终殒身」——浩气久郁结,吐为五色云。遂使鬼神妒,坐此终殒身。

「才高名不扬,道存志不伸。生为众士怜,死为万鬼邻」——才高名不扬,道存志不伸。生为众士怜,死为万鬼邻。

「汝母既已老,汝妻乃初嫔。汝魂归无家,汝子归贳坟」——汝母既已老,汝妻乃初嫔。汝魂归无家,汝子归贳坟。

「兄弟既徂远,朋友久且贫。九原深无穷,彼苍高不闻」——兄弟既徂远,朋友久且贫。九原深无穷,彼苍高不闻。

「衔哀欲有诉,吞声难具陈。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衔哀欲有诉,吞声难具陈。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哭写冤,「汉法密如网清波无修鳞」以密网无修鳞写法之严苛。

「浩气久郁结吐为五色云遂使鬼神妒坐此终殒身」以鬼神妒写才高遭嫉。

「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以斯文不灭写友情之永。

总体评价
此诗哭友,「千龄万祀后,有怀在斯文」是全诗精华,以斯文写友情不灭,悲怆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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