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 其二
明 · 林鸿
译文
中夜有遐想,假寐登昆崙。
深夜里产生了悠远的遐想,假寐之中仿佛登上了昆仑仙山。
飘飘列仙人,授以漆书文。
飘飘而至的各位仙人,将漆书古文授予我。
玄凤振其羽,三芝吐灵根。
黑色的凤凰振动着羽翼,三株灵芝吐露出灵异的根芽。
文螭为我驾,赤豹为我蹲。
有花纹的螭龙为我驾车,赤色的豹子为我蹲伏守候。
觉来户牖虚,明月当前轩。
醒来只见门窗空寂无人,一轮明月正照在窗前。
服膺念古训,抱经究微言。
谨记心中不忘古人的训导,抱着经典探究其中的精微义理。
中道诚可尚,荒谬何足论。
中庸之道确实值得推崇,荒诞无稽之事不值一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鸿《感秋》组诗第二首,以游仙笔调抒写秋夜遐思。诗中写假寐梦游昆仑仙境,得仙人授书、神兽驾车之奇遇,醒后唯见明月当轩,于是回归现实,立志研读经典、探求圣贤微言,以中道为尚。全篇上天下地,出入仙凡之间,想象瑰丽而归于务实,体现了诗人超逸与现实并存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中夜有遐想,假寐登昆崙。」深夜中产生了奇远的遐想,假寐之中仿佛登上了昆仑仙山。
「飘飘列仙人,授以漆书文。」飘然而至的列位仙人,将漆书古文授予我。
「玄凤振其羽,三芝吐灵根。」黑色的凤凰振动着羽翼,三种灵芝吐露出灵异的根须。
「文螭为我驾,赤豹为我蹲。」有文采的螭龙为我驾车,赤色的豹子为我蹲伏守候。
「觉来户牖虚,明月当前轩。」醒来之后只见门窗空寂,一轮明月正照在窗前。
「服膺念古训,抱经究微言。」于是谨记古人的遗训,抱着经典探究其中精微的含义。
「中道诚可尚,荒谬何足论。」中庸之道确实值得推崇,荒诞无稽之事何足挂齿。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以梦觉为界,分为上下两段。上半写游仙,意象瑰丽:「飘飘列仙人」「玄凤振其羽」「文螭」「赤豹」等,皆取《楚辞·远游》与道教仙真意象,辞采华美。下半写觉后,「户牖虚,明月当前轩」以简淡之笔写醒后的清寂,与前半的瑰丽形成反衬。
「服膺念古训,抱经究微言」由仙归儒,以读书穷理收束,体现了明初文人崇儒务实的思想倾向。全篇由幻归真,由仙归凡,章法严整。
总体评价
此诗游仙与说理兼备,想象奇诡而归趣平实。上半写梦境之奇,继承了屈原《远游》与曹植游仙诗的传统;下半说醒后之悟,回归儒家穷经守道的本位。全篇以"中道诚可尚,荒谬何足论"作结,表明诗人虽有出世之想而终以入世为归,体现了理趣与诗情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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