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一斋

明 · 林鸿

译文

元始但一气,厥状含鸿濛。

天地元始之时只有一气,它的状态含混于鸿濛之中。

卑高犹未陈,至理已混融。

天地高低之位还未陈列,至极的道理已浑融其中。

粤从太极分,玄白自污隆。

自从太极分判之后,玄白高下自然有了分别。

天泽肇履象,中正根民衷。

天泽履卦肇示履践之象,中正之道根植于民心。

三皇不沿辙,五帝亦殊风。

三皇不沿袭前代的轨迹,五帝也有不同的风教。

万殊虽支离,一体当贯中。

万物虽千差万别支离分散,但本原一体应当贯穿其中。

天地乃吾体,清明元在躬。

天地就是我的本体,清明之德原本就在自身。

寄言希颜徒,勖哉克已功。

寄语仰慕颜回的学道之人,当勉力于克己修身的工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鸿为"本一斋"所作的题斋诗。

"本一"取万物本原为一之意,源出《周易》太极生两仪及道家元始一气的思想。诗中论述天地万物虽万殊,其本原归于一的哲学道理,倡导回归本心、克己修身的工夫,体现了理学思想。

逐句解读

「元始但一气,厥状含鸿濛」:天地元始之时只有一气,其状态含混于鸿濛(天地未分之态)之中,写宇宙本原。

「卑高犹未陈,至理已混融」:天地卑高(高低)之位还未陈列,而至极的道理已经浑融其中,言道先于天地。

「粤从太极分,玄白自污隆」:自从太极分判之后,玄白(黑白、深浅、高下)自然有了高下之分。

「天泽肇履象,中正根民衷」:《周易》天泽履卦肇示了履践之象,中正之道根植于民心之中。

「三皇不沿辙,五帝亦殊风」:三皇不沿袭前代的轨迹,五帝也有不同的风教,言治道虽异其原则归一。

「万殊虽支离,一体当贯中」:万物虽千差万别支离分散,但其本原一体应当贯穿其中。

「天地乃吾体,清明元在躬」:天地就是我的本体,清明之德原本就在自身。

「寄言希颜徒,勖哉克已功」:寄语那些仰慕颜回之徒,勉励啊,要努力于克己的修养工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说理为主,是一首理学意味浓厚的说理诗。语言质朴古奥,多用《周易》《论语》语汇,如"太极""天泽履""克己"等,体现了理学家的思维。结构上从宇宙本原论说到修身工夫论,由天道到人道,层层推进。对仗工整,"三皇不沿辙,五帝亦殊风"等句于理语中见诗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题斋说理诗,以"本一"为旨,论述万物归一、克己修身的理学思想。林鸿以诗笔写理学,虽以议论为主,但不失古雅之格,可见明初闽中诗派与理学的关联。此诗重在明理而非抒情,体现了宋明理学影响下诗歌的哲理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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