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二首

明 · 林光

译文

甲子春侵腊,燕京又小年。

甲子年春天提前侵入腊月,燕京又到了小年。

儿童欢礼灶,箫鼓闹喧天。

孩子们欢天喜地祭灶,箫鼓之声喧闹震天。

数九晴看柳,书空仰羡鸢。

数九寒天晴日看柳树,仰望空中羡慕风筝飞舞。

此身吾自有,富贵乃浮烟。

这副身躯我自己做主,富贵不过是浮云烟霭。

旅馆身如赘,春催未尽年。

住在旅馆身如多余之人,春天催促着尚未尽的年关。

童颜欺白发,老眼看青天。

少年容颜欺负白发之人,老眼昏花望向青天。

徇俗焚巫马,乘风笑纸鸢。

随俗焚烧巫马祭品,乘着风笑看纸鸢飞翔。

岁穷穷未送,泪落湿薪烟。

年末穷困却未送走穷神,泪落沾湿了柴薪的烟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光在小年(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所作。两首五律以小年民俗为线,第一首写燕京小年儿童礼灶、箫鼓喧天,以富贵浮烟自勉;第二首写旅馆度岁、身如赘物,以童颜白发、岁穷未送写旅人的落寞。

逐句解读
「甲子春侵腊」——甲子年春气侵入腊月,写春来早。

「燕京又小年」——燕京又到小年,写地点与节令。

「儿童欢礼灶」——儿童欢快地祭灶,写礼灶之俗。

「箫鼓闹喧天」——箫鼓之声喧闹冲天,写节庆之盛。

「数九晴看柳」——数九寒天晴日看柳,写寒中望春。

「书空仰羡鸢」——在空中书写仰望羡慕纸鸢,写仰望风筝。

「此身吾自有」——这身体我自己做主,写自主。

「富贵乃浮烟」——富贵不过是浮云烟霭,写淡泊。

「旅馆身如赘」——在旅馆中身如多余之物,写旅居的无所适从。

「春催未尽年」——春天催赶着还未过完的年关,写年关之感。

「童颜欺白发」——年轻的容颜欺凌白发之人,写老少之比。

「老眼看青天」——老眼仰望青天,写苍凉。

「徇俗焚巫马」——随俗焚烧巫马之物,写从俗。

「乘风笑纸鸢」——乘风而笑看纸鸢,写风筝之趣。

「岁穷穷未送」——岁末穷困而穷神未送走,写穷途之叹。

「泪落湿薪烟」——泪水落下打湿了柴薪的烟雾,写悲凉。

艺术手法
两首形成鲜明对照。第一首在燕京家中,儿童欢礼灶、箫鼓闹喧天,热闹喧腾;此身吾自有,富贵乃浮烟则于热闹中翻出超脱。第二首在旅馆,身如赘、春催未尽年、童颜欺白发、岁穷穷未送,层层写落寞。末句泪落湿薪烟以泪与烟交织,泪水落入烟火之中,悲与暖同在。两首合观,一写自适一写落寞,同一小年而境遇不同,心境亦异。

总体评价
此小年诗以对比见意,第一首的富贵乃浮烟与第二首的泪落湿薪烟形成精神落差。泪落湿薪烟一句最为动人,泪落入烟火之中,个人的悲凉融入日常的炊烟,凄切而不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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