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刚夫偕吴绅赴南监七首
明 · 林光
译文
霏霏烟气散还遮,把酒当湖认港汊。
霏霏烟气散了又聚,举酒对湖辨认港汊水道。
忽忆去年今夜月,卧林亭下看梅花。
忽然想起去年今夜的月光,躺在林亭下看梅花。
国子师模遇好官,抠趋休厌一冬寒。
国子监的师范遇到了好官,恭敬趋随不要厌烦一冬的寒冷。
春秋本是吾儒业,莫遣人将异类看。
春秋经学本是我们儒者的学业,不要让人当作异类来看待。
浅倾苏合香丸酒,细咏南川老子诗。
浅浅地斟上苏合香丸泡的酒,细细吟咏南川老先生的诗。
小雨寒江难进步,留君须到大晴时。
小雨寒江难以行进,留你必须等到天大晴时。
浮生岁月易消磨,岁月官阶积贵多。
浮生岁月容易消磨,岁月之中官阶累积贵显渐多。
惟问上元程主簿,官阶资级昔如何。
只问上元县的程主簿,从前官阶资历等级如何。
烂熟思来寝已安,白头那厌一毡寒。
反复思量后睡得已经安稳,白头之人怎会厌恶一条毡子的寒冷。
送君翻有留君意,更把长江仔细看。
送你反而有了留你的心意,更要把长江仔细观看。
兴尽床头草当茵,坐来还有一腔春。
兴致尽了床头草当作坐垫,坐下来还有满腔春意。
乾坤不朽儿男事,懒把斯言嘱别人。
乾坤不朽是男儿的事业,懒得把这话叮嘱给别人。
浦子城边几日程,送君南望不胜情。
浦子城边还有几天的路程,送你南望不胜依依之情。
逢人欲问栽花事,祇恐希夷睡未醒。
遇到人想问栽花的事情,只怕陈抟老祖还在沉睡未醒。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林光送别沈刚夫偕吴绅赴南京国子监而作,共七首。诗中既有送别之不舍,也有对友人的期勉与嘱托,还融入了对自己仕宦经历的反思。全组诗情感真挚,既有离别的感伤,也有对儒家事业的坚定信念,于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霏霏烟气散还遮,把酒当湖认港湖认港汊」——霏霏烟气散去又遮蔽,把酒临当湖辨认港汊。
「忽忆去年今夜月,卧林亭下看梅花」——忽然回忆去年今夜的月光,卧于林亭之下赏看梅花。
「国子师模遇好官,抠趋休厌一冬寒」——国子监的师表遇到好官,恭敬趋步不要厌烦一冬的寒冷。
「春秋本是吾儒业,莫遣人将异类看」——治春秋本是我们儒者的事业,莫让人将你当作异类看待。
「浅倾苏合香丸酒,细咏南川老子诗」——浅斟苏合香丸所制之酒,细细吟咏南川老子的诗篇。
「小雨寒江难进步,留君须到大晴时」——小雨寒江难以行进,留你须等到天大晴之时。
「浮生岁月易消磨,岁月官阶积贵多」——浮生岁月容易消磨,岁月积累官阶显贵增多。
「惟问上元程主簿,官阶资级昔如何」——只问上元县程主簿,昔日官阶资级如何。
「烂熟思来寝已安,白头那厌一毡寒」——深思熟虑之后寝已安,白头之人哪会厌烦一席之毡的寒冷。
「送君翻有留君意,更把长江仔细看」——送你之时反有留你之意,更把长江仔细端详。
「兴尽床头草当茵,坐来还有一腔春」——兴尽之后床头以草为垫,坐来胸中还有一腔春意。
「乾坤不朽儿男事,懒把斯言嘱别人」——乾坤间不朽的是男儿事业,懒得将此言嘱咐别人。
「浦子城边几日程,送君南望不胜情」——浦子城边还有几日行程,送你南望不胜深情。
「逢人欲问栽花事,祇恐希夷睡未醒」——逢人想问栽花之事,只恐怕陈抟老祖睡还未醒。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烟气散还遮」的朦胧景象渲染离别氛围,再以「去年今夜月」的回忆穿插,今昔对照,含蓄深情。第三首以「小雨寒江」的自然阻隔暗喻仕途之难,而「留君须到大晴时」的殷勤体贴,看似留客实为惜别。第五首以「白头那厌一毡寒」的寒毡意象自喻清苦,与「送君翻有留君意」的矛盾心理相映,真挚动人。末首以陈希夷嗜睡之典收束,诙谐中含深意,暗示世道混沌不如高卧。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不同于一般离别的伤感滥调,林光在惜别之中融入了对儒学事业的坚守和对仕途浮沉的清醒认识。
「春秋本是吾儒业」一句掷地有声,表明了以学术为立身之本的态度。末首以「栽花事」与「希夷睡」作结,于送别之末忽开一境,既含对隐逸的向往,也是对友人的另一种期许,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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