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笔

明 · 林光

译文

乙丑新题笔,先春领去年。

乙丑年新题笔试笔,在春天到来之前先领受了旧年的时光。

浓云初落纸,幽思已潜天。

浓云般的墨迹刚刚落到纸上,幽深的思绪已经潜入天际。

门冷堪罗雀,风恬未放鸢。

门庭冷落足以罗雀,风平浪静还没有放风筝。

白头无限兴,挥破晓窗烟。

白头之人兴致无限,挥笔划破清晨窗前的烟霭。

泥牛初破腊,鸡骨未占年。

泥牛刚刚送走腊月,鸡骨还未占卜年成。

云雾挥盈纸,蛟龙欲上天。

挥洒云雾填满纸张,蛟龙仿佛要腾空上天。

悠悠拚日月,了了见鱼鸢。

悠悠然任凭日月流逝,清清楚楚看见鱼跃鸢飞。

温养炉中火,香飘一线烟。

温养着炉中的火,香气随着一缕青烟飘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光新年试笔之作。古人有元旦试笔之俗,以新笔新墨书新年之感。两首五律以试笔为线,将书写之趣与新年之感交融,第一首写幽思潜天、白头挥破晓窗烟,第二首写云雾盈纸、蛟龙上天、温养炉火,以笔墨之兴写新年之望。

逐句解读
「乙丑新题笔」——乙丑年用新笔试题,写新年试笔。

「先春领去年」——春天未到已领先去年,写岁首之早。

「浓云初落纸」——浓云般的墨迹初落纸上,写墨之浓。

「幽思已潜天」——幽深的思绪已潜入天际,写思之远。

「门冷堪罗雀」——门庭冷落可以张罗捕雀,写清静。

「风恬未放鸢」——风平浪静还未放风筝,写冬末风止。

「白头无限兴」——白发之人有无限的兴致,写老而犹兴。

「挥破晓窗烟」——挥笔破开晓窗的烟霭,写晨起挥毫。

「泥牛初破腊」——泥牛初次冲破腊月,泥牛指鞭春牛之俗。

「鸡骨未占年」——鸡骨还未占卜年运,鸡骨为占卜之物。

「云雾挥盈纸」——挥毫泼墨如云雾盈满纸面,写书法之酣畅。

「蛟龙欲上天」——笔势如蛟龙欲飞上天,写笔力之雄健。

「悠悠拚日月」——悠悠然与日月相拼,写时光流转。

「了了见鱼鸢」——清楚地看见水中鱼与天上鸢,写天地自在。

「温养炉中火」——温养着炉中的火,写守火取暖。

「香飘一线烟」——香气飘散如一线轻烟,写香烟袅袅。

艺术手法
两首以试笔为核心意象,将书写与自然交融。浓云初落纸,幽思已潜天以浓云喻墨、幽思潜天,由纸及天,由实及虚。白头无限兴,挥破晓窗烟以白头与晓烟对举,老迈之人与破晓之烟,一个挥字写出精神的不衰。第二首云雾挥盈纸,蛟龙欲上天以云雾与蛟龙喻笔势,气势雄豪。悠悠拚日月,了了见鱼鸢以拚与见对举,一写与时光竞逐一写当下自在。末联温养炉中火,香飘一线烟以炉火与香烟收束,由大笔挥洒归于日常的安宁。

总体评价
此试笔诗以书写之兴贯穿,白头无限兴,挥破晓窗烟一句最见精神——白发之人破晓而书,笔力破烟,老而弥健。末以炉火香烟收束,由豪归于静,张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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