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众岭用子翼韵
明 · 林光
译文
东南千万山,脱换布桂景。
东南方千万座山峦,在季节更替间铺展出桂树成景的南国风光。
影落罗浮春,脉发大庾岭。
山影落入罗浮山的春色中,山脉发源于大庾岭。
融液结旋窝,柔茂豁深境。
水液交融凝结成旋涡,柔美的草木豁开深邃的境界。
轩然峙众岭,巨舶系风碇。
众岭高高耸立,如同巨船系着风中的碇锚。
浮沉波浪皱,踊跃鱼龙并。
山峦起伏如波浪皱褶,山势踊跃如同鱼龙并跃。
累累花萼敷,款款蝶蜂竞。
群山如花萼层层铺展,蝶蜂款款飞舞竞逐。
排云三两星,异质秀而颖。
冲破云层的三两座山峰,资质殊异,秀丽而颖出。
相望子午宫,乾坤气中正。
群峰相望如子午宫的排列,天地之气在此中正凝聚。
顾盼出穷林,颇觉仪卫盛。
环顾走出幽深树林,颇觉山峦如仪仗护卫般盛大。
颙颙相拱揖,未肯争负胜。
群山庄重地相互拱手作揖,不肯争强好胜。
或如蜂露珠,点点成圆净。
有的如蜂巢上的露珠,点点圆润洁净。
或如母浦儿,留恋出天性。
有的如母亲守护孩子,依恋不舍出于天性。
或集若燕会,或雄若驰骋。
有的聚集如燕群聚会,有的雄壮如骏马驰骋。
或齐若姻娅,或落苦退屏。
有的齐整如姻亲聚会,有的零落如苦于退避。
危冠俨嗟哦,舞袖纷掩映。
有的如戴高冠者庄严嗟叹,有的如舞袖缤纷互相掩映。
桓桓隶排衙,冉冉僧露顶。
有的威武如差役排列衙门,有的冉冉如僧人露出头顶。
周回抱一城,联络栖万井。
群山环绕抱住一座城池,连络之间栖居万家。
将星在中军,士马俱贴定。
主峰如将星坐镇中军,其余如兵马俱都安帖。
褰衣恣登临,老脚忘疲病。
提起衣裳恣意登临,老迈的双脚忘了疲劳病痛。
山灵在何许,俛仰增畏敬。
山灵在何处呢?俯仰之间更增敬畏之心。
洪荒谁铸陶,会我心中镜。
洪荒时代是谁铸造了这山川?与我心中的明镜相映照。
平生首立念,真宰秘休命。
平生首要树立的信念,造物主秘藏了美好的命运。
但营不食地,薄德奚足徵。
只是在营求不食之地,薄德之人何以取徵验。
相携二三子,语下心即领。
与二三知己相携同行,言语之下心便领会。
纭纭物归根,法眼生虚静。
纷纭万物终归其根,法眼之中生出虚静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登众岭用子翼韵",是林光登上众岭时所作,用友人子翼的韵脚写成。诗以宏大的视野描绘岭南群山的雄奇气象,将众岭的形貌比作巨舶、花萼、蜂蝶、朝官、僧人等,千姿百态,气象万千。全诗由写景入哲理,从山势的拱揖有序中领悟天地中正之气,最终归结于对物归根、法眼虚静的禅意思考,体现了明代士人融儒释于一炉的思想特征。
逐句解读
「东南千万山,脱换布桂景」——东南方千万座山峦,在脱换交替间铺展出桂树成景的南国风光。
"脱换"指季节更替,"桂景"点明岭南地域特色。
「影落罗浮春,脉发大庾岭」——山影落入罗浮山的春色之中,山脉发自大庾岭。罗浮山与大庾岭都是岭南名山,交代了地理脉络。
「融液结旋窝,柔茂豁深境」——山间水液交融凝结成旋涡,柔美的草木豁开深邃的境界。描写山间溪流与植被的柔美。
「轩然峙众岭,巨舶系风碇」——众岭高高耸立,如同巨船系着风中的碇锚。以巨舶比喻山势的巍峨稳定。
「浮沉波浪皱,踊跃鱼龙并」——山峦起伏如波浪的皱褶,山势踊跃如同鱼龙并跃。将连绵山势比作翻涌的波涛。
「累累花萼敷,款款蝶蜂竞」——群山如花萼层层铺展,山间蝶蜂款款飞舞竞逐。以花萼比喻山峰的层叠之美。
「排云三两星,异质秀而颖」——冲破云层的三两座山峰,资质殊异,秀丽而颖出。描写突兀而起的奇峰。
「相望子午宫,乾坤气中正」——群峰相望如子午宫的排列,天地之气在此中正凝聚。以宫室方位比喻山势的庄正。
「顾盼出穷林,颇觉仪卫盛」——环顾之间走出幽深的树林,颇觉山峦如仪仗护卫般盛大。将群山拟作仪卫队列。
「颙颙相拱揖,未肯争负胜」——群山庄重地相互拱手作揖,不肯争强好胜。赋予山以谦恭之德。
「或如蜂露珠,点点成圆净」——有的如蜂巢上的露珠,点点圆润洁净。
「或如母浦儿,留恋出天性」——有的如母亲守护孩子,依恋不舍出于天性。以母爱比喻山峦的亲近相依。
「或集若燕会,或雄若驰骋」——有的聚集如燕群聚会,有的雄壮如骏马驰骋。
「或齐若姻娅,或落苦退屏」——有的齐整如姻亲聚会,有的零落如苦于退避屏退。
「危冠俨嗟哦,舞袖纷掩映」——有的如戴高冠者庄严嗟叹,有的如舞袖缤纷互相掩映。以人物姿态比喻山形。
「桓桓隶排衙,冉冉僧露顶」——有的威武如差役排列衙门,有的冉冉如僧人露出头顶。以官衙和僧人比喻山的两种姿态。
「周回抱一城,联络栖万井」——群山环绕抱住一座城池,连络之间栖居着万家灯火。
「将星在中军,士马俱贴定」——主峰如将星坐镇中军,其余山峰如兵马俱都安帖。以军事布阵比喻山势秩序。
「褰衣恣登临,老脚忘疲病」——提起衣裳恣意登临,老迈的双脚竟忘了疲劳病痛。写登山之兴使人忘老。
「山灵在何许,俛仰增畏敬」——山灵在何处呢?俯仰之间更增敬畏之心。
「洪荒谁铸陶,会我心中镜」——洪荒时代是谁铸造了这山川?与我心中的明镜相映照。
「平生首立念,真宰秘休命」——平生首要树立的信念,造物主秘藏了美好的命运。
「但营不食地,薄德奚足徵」——只是在营求不食之地,薄德之人何以取徵验。
「相携二三子,语下心即领」——与二三知己相携同行,言语之下心便领会。
「纭纭物归根,法眼生虚静」——纷纭万物终归其根,法眼之中生出虚静之境。以禅理收束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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