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代钱惟重挽顾母辞一章

明 · 林大春

译文

井丹亦有言,之子在江黄。

井丹也曾说过,此人在江黄之间。

井丹过闾时,余亦浮荆湘。

井丹经过里巷之时,我也正漂泊在荆湘一带。

云羽各差池,未获同登堂。

如同云鸟各有参差,未能一同登堂相见。

忆昔顾生来,明经谒未央。

回忆从前顾生前来,以明经科入谒朝廷。

生也奉檄归,江汉空相望。

顾生奉命归乡,江汉之间只能空相望。

怅余未云遇,神交千里长。

怅然我未曾与他会面,精神上的交往却千里绵长。

去年余西归,比邻接辉光。

去年我西归故里,比邻而居得接辉光。

每怀生也进,遥知母也强。

每每感念顾生的进取,远知他母亲身体尚强健。

昨日闻报书,云已游大荒。

昨日收到报丧的书信,说她已魂归大荒。

造物茫何意,孝子心苦伤。

造物主茫然是何用意,孝子之心痛苦悲伤。

井丹甫作诵,清风激中肠。

井丹刚作诵辞,清风激荡中肠。

因之感聚散,不独悲存亡。

因此感慨聚散无常,不只为存亡而悲伤。

如玉惭徐孺,生刍聊寄将。

如玉般惭愧不如徐孺子,聊以生刍一束寄托哀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代钱惟重挽顾母之作。诗人与顾生虽未谋面却神交千里,与顾母亦仅比邻而居。听闻顾母去世,诗人以井丹之诵为引,抒发对生死聚散的感慨,既有对顾母的哀悼,也有对人生无常的感叹。

逐句解读

「井丹亦有言,之子在江黄」——井丹也曾说过,此子在江黄之地。

「井丹过闾时,余亦浮荆湘」——井丹过闾之时,我也正漂泊荆湘。

「云羽各差池,未获同登堂」——如云鸟各飞差池,未能同登堂拜见。

「忆昔顾生来,明经谒未央」——忆起昔日顾生前来,以明经之学谒见未央。

「生也奉檄归,江汉空相望」——顾生奉檄归去,江汉之间空相望。

「怅余未云遇,神交千里长」——怅然我未曾相遇,神交却已千里绵长。

「去年余西归,比邻接辉光」——去年我西归,比邻而居得接辉光。言去年与顾母比邻。

「每怀生也进,遥知母也强」——每每想到顾生有所进益,遥知其母也身体康健。

「昨日闻报书,云已游大荒」——昨日闻得报书,说已游于大荒。言顾母去世。

「造物茫何意,孝子心苦伤」——造物茫茫有何用意,孝子之心苦痛悲伤。

「井丹甫作诵,清风激中肠」——井丹方才作诵,清风激荡中肠。

「因之感聚散,不独悲存亡」——因此感慨聚散无常,不仅是悲悼存亡。

「如玉惭徐孺,生刍聊寄将」——如玉之质惭对徐孺子,一束生刍姑且寄去。徐孺子吊郭泰以生刍一束,此处用典表达哀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未遇"为主线——与顾生未遇、与顾母仅比邻——而"神交"与"比邻"又构成了情感的紧密联系。诗中"未获同登堂"与"比邻接辉光"形成时间上的对比,"神交千里长"又弥补了空间的阻隔。末联以徐孺子生刍之典收束,既合挽诗之体,又谦逊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未遇"写深情,以"神交"写真挚,情感真挚而不矫饰。

"因之感聚散,不独悲存亡"将个人哀悼上升到对人生无常的普遍感慨,格局不凡。末联"生刍聊寄将"以典故收束,典雅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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