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行和季弟

明 · 林大春

译文

余昔梦游登金山,山寺浮空凌广寒。

我曾梦游登上金山,山寺浮于空中凌驾月宫。

海色苍茫雄剑外,钟声隐见落花间。

海色苍茫在雄剑之外,钟声隐约传于落花之间。

又梦云中降一老,松姿雪色顾予笑。

又梦见云中降下一位老者,松姿雪色回头对我微笑。

手贻玄玉金龙文,题曰天街拾瑶草。

手赠玄玉上刻龙纹,题字为天街拾瑶草。

等閒复梦韩与苏,论文尊酒罄欢娱。

闲来又梦见韩愈和苏轼,论文饮酒尽欢。

长廊广厦细旃上,恍如身世在蓬壶。

长廊广厦细毡之上,恍如身在蓬壶仙境。

以此堂名作三梦,时对二贤坐吟讽。

因此将堂命名为三梦,时常面对二贤坐而吟诵。

镌之图志示不忘,方之董扬梦龙凤。

镌刻于图志以示不忘,比之董仲舒扬雄梦龙凤之瑞。

岂知吾弟亦有之,翛然诸葛梦来时。

哪知我弟也有此梦,悠然如诸葛亮梦来之时。

三分割据岂而志,千载神交方在兹。

三分天下岂是他的志向,千年神交正在于此。

云胡尔才人未识,南阳高卧空默默。

为何你的才华世人未识,南阳高卧白白沉默。

抱膝聊为梁甫吟,亦以清梦名其宅。

抱膝只作梁甫吟,也以清梦命名其宅。

舂容大篇若解嘲,飞商流徵揖风骚。

从容大篇如同解嘲,飞商流徵揖让风骚。

我来见之长太息,乾坤今古谁为豪。

我见此长叹,乾坤今古谁为豪杰。

诸葛韩苏各分半,勋业文章皆梦幻。

诸葛韩苏各占一半,勋业文章皆是梦幻。

奚如瑶草发天街,拾之可历乔松算。

不如天街瑶草,拾之可如乔松长寿。

漫道海色钟声句有神,至今世上知音者何人。

莫说海色钟声之句有神,至今世上知音者何人。

藉草且向天街卧,不学朝燕与暮秦。

且在天街藉草而卧,不学朝秦暮楚之辈。

有时自检千金帚,与汝共结神交友。

有时自检千金之帚,与你共结神交之友。

不作庄生梦蝴蝶,但见鸾凤蹁跹蛟龙走。

不作庄生梦蝴蝶,但见鸾凤蹁跹蛟龙飞走。

人生得意随所如,宁论世事荣与枯。

人生得意随其自然,何必论世事荣枯。

愿言独寐不愿醒,俯视世人皆醉皆浊皆如无。

愿独睡不愿醒,俯视世人皆醉皆浊皆如无。

呜呼,不独此曹皆如无,古来皇王帝霸皆如浮云归太虚。

呜呼,不仅这些人皆如无,古来皇王帝霸皆如浮云归于太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大春所作长篇古体,以"三梦"为线索,追述自己梦游金山、梦遇仙人赠玉、梦与韩愈苏轼论文的三重梦境,又联想到其弟亦有清梦之宅,借诸葛亮的典故抒发怀才不遇的感慨,最终以"人生得意随所如"的超脱态度作结,表达了超越功名利禄、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观。

逐句解读
「余昔梦游登金山,山寺浮空凌广寒」——我曾梦游登上金山,山寺浮于空中凌驾月宫。

「海色苍茫雄剑外,钟声隐见落花间」——海色苍茫在雄剑之外,钟声隐约传于落花之间。

「又梦云中降一老,松姿雪色顾予笑」——又梦见云中降下一位老者,松姿雪色回头对我微笑。

「手贻玄玉金龙文,题曰天街拾瑶草」——手赠玄玉上刻龙纹,题字为"天街拾瑶草"。

「等閒复梦韩与苏,论文尊酒罄欢娱」——闲来又梦见韩愈和苏轼,论文饮酒尽欢。

「长廊广厦细旃上,恍如身世在蓬壶」——长廊广厦细毡之上,恍如身在蓬壶仙境。

「以此堂名作三梦,时对二贤坐吟讽」——因此将堂命名为"三梦",时常面对二贤坐而吟诵。

「镌之图志示不忘,方之董扬梦龙凤」——镌刻于图志以示不忘,比之董仲舒、扬雄梦龙凤之瑞。

「岂知吾弟亦有之,翛然诸葛梦来时」——哪知我弟也有此梦,悠然如诸葛亮梦来之时。

「三分割据岂而志,千载神交方在兹」——三分天下岂是他的志向,千年神交正在于此。

「云胡尔才人未识,南阳高卧空默默」——为何你的才华世人未识,南阳高卧白白沉默。

「抱膝聊为梁甫吟,亦以清梦名其宅」——抱膝只作梁甫吟,也以"清梦"命名其宅。

「舂容大篇若解嘲,飞商流徵揖风骚」——从容大篇如同解嘲,飞商流徵揖让风骚。

「我来见之长太息,乾坤今古谁为豪」——我见此长叹,乾坤今古谁为豪杰。

「诸葛韩苏各分半,勋业文章皆梦幻」——诸葛韩苏各占一半,勋业文章皆是梦幻。

「奚如瑶草发天街,拾之可历乔松算」——不如天街瑶草,拾之可如乔松长寿。

「漫道海色钟声句有神,至今世上知音者何人」——莫说海色钟声之句有神,至今世上知音者何人。

「藉草且向天街卧,不学朝燕与暮秦」——且在天街藉草而卧,不学朝秦暮楚之辈。

「有时自检千金帚,与汝共结神交友」——有时自检千金之帚,与你共结神交之友。

「不作庄生梦蝴蝶,但见鸾凤蹁跹蛟龙走」——不作庄生梦蝴蝶,但见鸾凤蹁跹蛟龙飞走。

「人生得意随所如,宁论世事荣与枯」——人生得意随其自然,何必论世事荣枯。

「愿言独寐不愿醒,俯视世人皆醉皆浊皆如无」——愿独睡不愿醒,俯视世人皆醉皆浊皆如无。

「呜呼,不独此曹皆如无,古来皇王帝霸皆如浮云归太虚」——呜呼,不仅这些人皆如无,古来皇王帝霸皆如浮云归于太虚。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为结构枢纽,三重梦境层层递进:金山之梦写仙境之美,仙人赠玉之梦写道缘之深,韩苏论文之梦写文脉之承。后半转入其弟之"清梦",以诸葛亮南阳高卧为比,形成"才不遇"的主题。末段以散文化长句打破诗的节奏,"皆醉皆浊皆如无"叠用"皆"字,"皇王帝霸皆如浮云归太虚"以终极虚无收束,由梦而悟,由悟而超。全诗文白相间,长短错落,是古体诗中融议论、叙事、抒情于一炉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宏大,以"梦"贯通全篇,从个人梦境扩展到历史虚无,最终归结为对功名利禄的超越。全诗情感起伏跌宕:由梦游仙境的飘逸,到怀才不遇的愤懑,再到俯视世间的超脱,层次分明。

"愿言独寐不愿醒"与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形成反讽式的对话,体现了诗人在乱世中的独特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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