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在告闻李子藩亦病欲乞归走笔讯之
明 · 林大春
译文
吾亲即君亲,君亲比吾亲仍健。
我的双亲就如同你的双亲,你的双亲比我的双亲仍然健在。
君身似吾身,君病视吾仍较浅。
你的身体如同我的身体,你的病比我的病仍然较轻。
君为天官曹,云是分别在朝在野之贤豪。
你在吏部天官曹任职,据说是能分辨朝中与在野贤豪之人。
吾犹一计吏,治赋宁如古人之才高。
我还只是一个管计簿的小吏,治理赋税怎比古人才能之高。
吾今欲去良有以,问君之病胡为尔。
我如今想要离去确实有原因,问你的病又是为了什么。
四海闻知半沟壑,五侯出入尽金紫。
四海之内闻知的百姓半数已死于沟壑,五侯出入朝堂尽是金紫权贵。
苍生属望正吾人,去矣凭谁翊天子。
苍生寄予期望的正是吾辈,我们离去了凭谁来辅翼天子。
大厦元非一柱功,长城况复千夫怒。
大厦本不是一根柱子的功劳,长城况且还遭到千夫怒斥。
君不见南山杞梓撑金台,泽边樗栎生莓苔。
你不见南山的杞梓良材支撑着金台,泽边的樗栎散木却生满苔藓。
他山有石空云霾,卞氏之璧终须开。
他山有石空被云雾遮蔽,卞和的璞玉终究必须剖开示人。
问君之病胡为哉。
问你的病到底是为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闻李子藩亦病欲乞归而作,走笔讯之。诗人以自身之病联想李子藩之病,从个人病情上升到对天下苍生的忧虑,批判"五侯出入尽金紫"的权贵当道,表达"苍生属望正吾人"的士人担当,是一首以病为引、以忧为核的政治抒情诗。
逐句解读
「吾亲即君亲,君亲比吾亲仍健」——我的双亲如同你的双亲,你的双亲比我的双亲还健在。以亲情拉近关系。
「君身似吾身,君病视吾仍较浅」——你的身体如同我的身体,你的病比我的还轻些。
「君为天官曹,云是分别在朝在野之贤豪」——你在天官曹任职,据说是能分辨朝野贤豪之人。天官指吏部。
「吾犹一计吏,治赋宁如古人之才高」——我还只是个计吏,治赋理财怎比古人才能之高。
「吾今欲去良有以,问君之病胡为尔」——我如今想要离去确有原因,问你的病又是为了什么。
「四海闻知半沟壑,五侯出入尽金紫」——四海之内闻知的半数已死于沟壑,五侯出入朝堂尽是金紫权贵。
「苍生属望正吾人,去矣凭谁翊天子」——苍生寄望正是在吾辈身上,我们离去凭谁来辅翼天子。
「大厦元非一柱功,长城况复千夫怒」——大厦本非一根柱子之功,长城况且还遭千夫怒斥。
「君不见南山杞梓撑金台,泽边樗栎生莓苔」——你不见南山杞梓良材支撑金台,泽边樗栎散木却生满莓苔。杞梓喻良才,樗栎喻庸材。
「他山有石空云霾,卞氏之璧终须开」——他山之石空被云雾遮蔽,卞和之璧终究必须剖开。卞和献璞玉屡遭刖足终被识。
「问君之病胡为哉」——问你的病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反诘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为线索,从个人之病上升到天下之病。
"四海闻知半沟壑,五侯出入尽金紫"一联将社会的不公赤裸呈现,是全诗的批判核心。南山杞梓与泽边樗栎的对比,他山之石与卞氏之璧的递进,将人才被埋没的悲愤层层推向高潮。末句"问君之病胡为哉"回环首句,以反诘收束,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为喻,将个人境遇与天下苍生的命运紧密相连,格局宏大。
"四海闻知半沟壑,五侯出入尽金紫"直斥权贵,胆识过人;
"卞氏之璧终须开"则寄寓对正义终将彰显的信念,悲而不馁。是病中抒怀诗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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