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歌
明 · 梁元柱
译文
出门事行役,驱车循江屺。
出门远行服劳役,驱车沿着江边荒山前行。
悄悄怀忧忡,行行复且止。
心中满怀忧虑不安,走走停停犹豫不前。
王路本清夷,何不如底矢。
王道本应清明太平,为何不能像箭一样笔直畅通。
山青虎豹横,水赤蛟龙起。
青山之中虎豹横行,赤水之上蛟龙翻腾。
况复曾燃照海犀,况复曾撄伏莽猊。
何况曾经点燃照海神犀,何况曾经触犯伏莽猛兽。
故园烟树年来杳,天际风尘望欲低。
故园的烟树近年来已杳不可见,天边的风尘让人越望越觉低沉。
短剑漫逐风烟去,天路漫漫难解语。
短剑徒然追逐风烟而去,天路漫漫难以倾诉。
昔年恩重薄丘山,一旦身轻但雏鼠。
往日恩重如山,一旦失势便轻贱如雏鼠。
雏鼠沾沾何足论,冥鸿矫矫羽初骞。
雏鼠的自得何足挂齿,冥鸿矫健羽翼刚刚展翅高飞。
青鸟禾香堪共啄,玄蝉露洁可分餐。
青鸟可以共啄禾谷之香,玄蝉可以分饮露水之洁。
归来乎,归来乎吾粤,微风渐渐起芜蕨。
归来吧,归来吧回到我粤地,微风渐渐吹起荒芜的蕨草。
天上晴光彻夜开,浮云吹尽悬孤月。
天上的晴光彻夜开放,浮云被吹尽只剩一轮孤月悬挂。
孤月仍来照索居,芳菲华露满阶除。
孤月仍然来照耀我这孤独之人,芳菲的花露布满了台阶。
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
要想知道圣明之世没有走投无路之谷,时常有春风吹到茅庐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山歌"。出门从事行役,驱车沿着江岸。悄悄怀忧忡,行行又且止。王路本应清夷,何不如底矢之直。山青虎豹横行,水赤蛟龙起。况复曾燃照海之犀,况复曾撄伏莽之猊。故园烟树年来杳然,天际风尘望欲低。短剑漫逐风烟而去,天路漫漫难解语。昔年恩重薄于丘山,一旦身轻但如雏鼠。雏鼠沾沾何足论,冥鸿矫矫羽初骞。青鸟禾香堪共啄,玄蝉露洁可分餐。归来啊,归来啊我粤,微风渐渐起芜蕨。天上晴光彻夜开,浮云吹尽悬孤月。孤月仍来照索居,芳菲华露满阶除。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全诗写归隐之志与忠君之恩的矛盾,格调悲壮而终归旷达。
逐句解读
「出门事行役,驱车循江屺。」出门从事行役,驱车沿着江岸。写出行之始。
「悄悄怀忧忡,行行复且止。」悄悄怀忧忡,行行又且止。写忧忡不安。
「王路本清夷,何不如底矢。」王路本应清夷,何不如底矢之直。写王道之不应如此。
「山青虎豹横,水赤蛟龙起。」山青虎豹横行,水赤蛟龙起。写险恶之境。
「况复曾燃照海犀,况复曾撄伏莽猊。」况复曾燃照海之犀,况复曾撄伏莽之猊。写险恶之更甚。
「故园烟树年来杳,天际风尘望欲低。」故园烟树年来杳然,天际风尘望欲低。写思乡与忧世。
「短剑漫逐风烟去,天路漫漫难解语。」短剑漫逐风烟而去,天路漫漫难解语。写前路之迷茫。
「昔年恩重薄丘山,一旦身轻但雏鼠。」昔年恩重薄于丘山,一旦身轻但如雏鼠。写恩重与身轻之叹。
「雏鼠沾沾何足论,冥鸿矫矫羽初骞。」雏鼠沾沾何足论,冥鸿矫矫羽初骞。写不甘为鼠而欲为鸿。
「青鸟禾香堪共啄,玄蝉露洁可分餐。」青鸟禾香堪共啄,玄蝉露洁可分餐。写归隐之愿。
「归来乎,归来乎吾粤,微风渐渐起芜蕨。」归来啊,归来啊我粤,微风渐渐起芜蕨。写归乡之愿。
「天上晴光彻夜开,浮云吹尽悬孤月。」天上晴光彻夜开,浮云吹尽悬孤月。写天晴之象。
「孤月仍来照索居,芳菲华露满阶除。」孤月仍来照索居,芳菲华露满阶除。写归居之美。
「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写圣代之恩终及。
艺术手法
一是歌行体式,"归来乎"以歌行体写归隐之愿。二是比喻,"雏鼠"与"冥鸿"对比,以鼠之轻与鸿之高写不甘沉沦。三是收束有力,"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以春风写圣恩终及,悲而不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归隐之志与忠君之恩的矛盾。
"雏鼠沾沾何足论,冥鸿矫矫羽初骞"以鼠鸿对比写不甘沉沦最为有力,"欲知圣代无穷谷,时有春风到草庐"以春风写圣恩终及,悲壮而终归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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