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其四

明 · 梁有誉

译文

楚王称令尹,樊姬笑非才。

楚王声称要用令尹来治理国家,樊姬却在暗笑那令尹并非有才之人。

穰侯擅关中,畏见客子来。

穰侯魏冉独揽秦国关中的大权,却畏惧见到外来的游士到来。

咄咄妇人者,忠怀良可哀。

那直言进谏的妇人之言,其忠直的胸怀实在令人感慨。

相国食重禄,日久伏嫌猜。

相国身居高位食享厚禄,日久天长便暗暗滋生了猜忌嫌隙。

王稽车中士,谈锋岂藉媒。

王稽不过是藏于车中的一名士人,谈锋犀利,何须凭借旁人的引荐。

惜哉智苦迟,窥关终见摧。

可惜啊,智谋来得太过迟缓,窥伺函谷关的图谋终究还是被挫败了。

千秋秦人居,函谷空崔嵬。

千年之后,昔日秦国人又在哪里呢,只剩那函谷关空自巍峨耸立罢了。

霸图与诡谋,倏忽成黄埃。

那些称霸天下的宏图与诡谲的计谋,转瞬之间便化作了黄土尘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梁有誉《咏怀》组诗第四首,借春秋战国历史典故抒发对世事人生的感慨。诗中涉及楚庄王、樊姬、穰侯魏冉、王稽等历史人物,以楚国由盛转衰和秦国霸业终成尘土的历史变迁,寄寓对人才进退、权谋诡诈、功名虚幻的深沉反思。

逐句解读
「楚王称令尹」楚王自称要治理好国家,却依赖那不称职的令尹。

「樊姬笑非才」樊姬暗笑那令尹并非有才之人。

「穰侯擅关中」穰侯魏冉独擅秦国关中之权。

「畏见客子来」却害怕见到外来游士的到来。

「咄咄妇人者」那咄咄逼人的妇人之言。

「忠怀良可哀」其忠直的胸怀实在令人哀叹。

「相国食重禄」相国身居高位、食享重禄。

「日久伏嫌猜」时日一久便暗藏着猜忌嫌隙。

「王稽车中士」王稽不过是车中的一名士人。

「谈锋岂藉媒」他的谈锋犀利,哪里需要旁人引荐。

「惜哉智苦迟」可惜啊,智谋来得太迟了。

「窥关终见摧」窥伺函谷关的图谋终究遭到挫败。

「千秋秦人居」千秋之后,那秦国之人又在哪里呢。

「函谷空崔嵬」函谷关空自巍峨耸立而已。

「霸图与诡谋」那称霸天下的宏图与诡谲的计谋。

「倏忽成黄埃」转瞬之间,都化作了黄土尘埃。

艺术手法
全诗纯以咏史寄怀,不着一字议论当下,而感慨自深。诗人选取楚、秦两国兴亡的典型片段,用两组对照构建全篇骨架:前半以楚王令尹之非才与樊姬之识见相对照,暗讽当权者不辨贤愚;以穰侯擅权与"妇人者"忠怀可哀相对比,揭示权势者猜忌排贤的本质。后半以王稽"车中士"微贱之身而"谈锋岂藉媒"的才华为反衬,以"智苦迟""终见摧"感叹时机不再,功败垂成。末四句以"千秋秦人居,函谷空崔嵬"的物是人非作结,以"霸图与诡谋,倏忽成黄埃"的彻底否定收束,将一切权谋争斗归于虚无,格调苍凉而深沉。全篇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颇有阮籍《咏怀》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咏怀,将春秋战国多个历史片段熔于一炉,通过对楚国失才、秦国逞诈终归覆灭的叙述,寄寓了对人才遭际和功名虚幻的深沉感叹。全诗不着议论,纯以叙事和感叹行文,格调苍凉沉郁,体现了梁有誉咏怀诗用典博洽、寄托深远的特点,在"南园后五子"的复古诗风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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