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其十

明 · 梁有誉

译文

逸士慕同调,自昔有求羊。

隐逸的高士仰慕志同道合之人,自古以来便有求仲、羊仲那样的隐居之邻。

尚子志遁栖,禽庆与翱翔。

尚子平立志隐遁栖居山林,与禽庆一同在山间自在翱翔。

川谷莽径复,阡陌亦相望。

川谷之间草木茂密,小径纵横交错,田间阡陌也遥遥相望。

岁晏耕穫馀,田父为举觞。

岁末农事完毕、耕种收获之后,田家老翁为之举起酒杯共饮。

念彼素心人,盈盈天一方。

思念那些心地纯朴的高洁之人,他们远在盈盈天水的另一方。

倦翼思弭林,悲鸣恋匹行。

疲倦的翅膀想要在林间停歇,悲鸣声中流露出对同类的依恋之情。

纬萧与货药,毋乃扬孤芳。

编芦席为生、卖药度日,这不正是在标举那孤高的芬芳品格吗。

斯人今则违,侘傺申此章。

这样的人如今已再也见不到了,惆怅失意之中写下这首诗来寄托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梁有誉《咏怀》组诗第十首,以隐逸高士为题,抒写对遁世栖隐生活的向往和对知己难逢的感慨。诗中化用求仲、羊仲、尚子平、禽庆等隐士典故,描绘了一幅田园耕读、饮酒高会的隐居图景,末以斯人已违、侘傺失意作结,寄寓深沉的知音之叹。

逐句解读
「逸士慕同调」隐逸的高士仰慕志趣相投的同道之人。

「自昔有求羊」自古以来便有求仲、羊仲那样的隐逸邻居。

「尚子志遁栖」尚子平立志隐遁栖居。

「禽庆与翱翔」与禽庆一同在山林间自由翱翔。

「川谷莽径复」川谷之间草木莽莽,小径纵横交错。

「阡陌亦相望」田间小路也遥遥相望。

「岁晏耕穫馀」岁末农事完毕、耕种收获之余。

「田父为举觞」田家老翁为之举起酒杯。

「念彼素心人」思念那些心地纯朴的高洁之人。

「盈盈天一方」他们远在盈盈天水的另一方。

「倦翼思弭林」疲倦的翅膀想要停息在林间。

「悲鸣恋匹行」悲鸣之声中流露出对同类的眷恋。

「纬萧与货药」编织芦苇为席、卖药为生。

「毋乃扬孤芳」这不正是标举孤高芬芳的品格吗。

「斯人今则违」这样的人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了。

「侘傺申此章」惆怅失意之中,便写下这章诗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慕"字领起,以"违"字收束,构成向往与失落的完整情感弧线。前四句密集用典,以"求羊""尚子""禽庆"三个隐士典故构建理想的精神坐标,确立全诗的隐逸基调。中间六句笔锋转入田园写实,"川谷莽径复,阡陌亦相望"以疏朗笔法描绘乡野景象,"岁晏耕穫馀,田父为举觞"写耕作之余与田父饮酒的闲适,"念彼素心人,盈盈天一方"忽然将视线拉向远方,以空间之隔写思念之深。后六句再以比兴寄托,"倦翼思弭林,悲鸣恋匹行"以飞鸟自喻倦游思归、渴望同道之情,"纬萧与货药"用阮籍、韩康等卖药隐居之典,"毋乃扬孤芳"以反问语气体认隐者的高洁。末联"斯人今则违,侘傺申此章"陡然跌落,将前面构建的理想图景击碎,回归现实的孤独与惆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隐逸为旨归,融典故、田园意象与比兴手法于一体,营造出一个既真切可感又遥不可及的隐逸世界。诗人善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构建张力,以"慕"始而以"违"终,使全诗在向往的温暖中透出失落的凉意。格调清远醇厚,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颇具陶渊明田园诗的风致,同时又不失阮籍咏怀诗的沉郁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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