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泉为梁少傅作

明 · 梁有誉

译文

君家旧住文泉侧,泉水泠泠深莫测。

你家从前住在文泉的旁边,泉水发出泠泠的声响,深得无法测量。

纹蹙三春蘋叶风,波连一道桃花色。

水面波纹如同三春微风吹动蘋叶般蹙起,波浪相连映出一道桃花般的颜色。

天畔为河迹不同,人间到海情无极。

它发自天边如同银河却有不同的痕迹,流向人间直到大海情意无穷无尽。

望中时见白霓飞,深处恐有骊龙匿。

远望之中时常看到白色虹霓飞舞,深水之中只怕有黑龙潜藏其中。

嗟君生来文藻雄,寤寐犹在泉水东。

赞叹你生来文采雄健非凡,无论醒着还是睡梦中都还萦绕在泉水之东。

寻源解识先世事,临渊远慕古人风。

探寻水源便能了解先辈的事迹,站在水潭边远远地仰慕古人的风骨。

君不见昆仑四水名神泉,轰雷喷雪翻层颠。

你没有看见昆仑山有四条河水名为神泉吗,它们如同轰雷喷雪翻涌过层层山巅。

珠光璚屑纷纷落,时有仙子来翩跹。

珍珠般的光芒和美玉般的碎屑纷纷落下,不时有仙子翩翩飞来。

又不见玉膏之泉味如酒,沿洄迥是群真有。

又没有看见那玉膏之泉味道如同美酒吗,沿着水流洄游的地方迥然是群仙所拥有的。

金阙银宫俯上游,饮时亿万八千寿。

从金阙银宫俯瞰上游,饮用这泉水的时候便能享有亿万八千岁的寿命。

乃知天下之水多灵奇,寄语世人何用疑。

由此可知天下的水多有灵异奇妙之处,寄语世人又何必怀疑呢。

恶燋犹苦洪涛灌,大壑独有苑风知。

恶水焦石尚且苦于洪涛的灌注,大海深处的事只有苑风才知道。

溯玄泄秘那能已,万派千流无尽期。

追溯玄妙泄露秘奥怎能够停止,万条支派千道水流都没有穷尽的日期。

君虽梦绕泉水上,吞若沧溟穷荡漾。

你虽然梦魂环绕在泉水之上,吞吐之气如同大海般尽情地荡漾。

乘槎上汉路非遥,击楫中流情更壮。

乘着木筏上到银河路途并不遥远,在河流中流击桨豪情更加壮烈。

我昔沧浪理短蓑,蹩躠风尘今奈何。

我从前在沧浪水边整理着短蓑衣,如今蹒跚奔波在风尘之中又能怎样呢。

垂钓何年向泉水,为君且作文泉歌。

不知何年才能到泉水边去垂钓,暂且为你写下这首文泉歌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梁有誉赠梁少傅之作,以「文泉」为题,借泉水以咏人文之盛。诗中由泉水的自然景象写起,继而援引昆仑神泉、玉膏之泉等神话传说,铺陈天下灵泉之奇,最后归结于对梁少傅文才的赞美和自身的归隐之愿。全诗以泉为喻,以水贯文,构思精巧,气象恢宏。

逐句解读

「君家旧住文泉侧,泉水泠泠深莫测。」你家旧时住在文泉旁边,泉水泠泠作响深不可测。开篇点明题意,以泉起兴。

「纹蹙三春蘋叶风,波连一道桃花色。」水面波纹如三春风吹蘋叶般蹙起,波浪相连映出一道桃花的颜色。以细腻笔触描绘泉水的波纹与色彩。

「天畔为河迹不同,人间到海情无极。」泉水发自天边如同银河却痕迹不同,流向人间直到大海情意无穷。写泉水的来路与去处。

「望中时见白霓飞,深处恐有骊龙匿。」远望之中时见白色虹霓飞舞,深处只怕有黑龙潜藏。

「骊龙」典出《庄子》,颌下有珠。

「嗟君生来文藻雄,寤寐犹在泉水东。」赞叹你生来文才雄健,日夜梦魂仍萦绕在泉水之东。

「文藻雄」赞梁少傅文采出众。

「寻源解识先世事,临渊远慕古人风。」探寻水源便能了解先辈的事迹,临渊而立远远仰慕古人的风骨。

「君不见昆仑四水名神泉,轰雷喷雪翻层颠。」你难道没有看见昆仑山四条河水名为神泉,如轰雷喷雪翻涌过层层山巅。昆仑四水典出《山海经》。

「珠光璚屑纷纷落,时有仙子来翩跹。」珍珠般的光芒和美玉般的碎屑纷纷落下,时时有仙子翩翩飞来。「璚」同琼,美玉。

「又不见玉膏之泉味如酒,沿洄迥是群真有。」又没有看见那玉膏之泉味道如同美酒,沿着水洄游迥然是群仙所有。

「玉膏」典出《山海经》,昆仑山有泉味如酒。

「金阙银宫俯上游,饮时亿万八千寿。」从金阙银宫俯瞰上游,饮用之时便有亿万八千岁之寿。

「乃知天下之水多灵奇,寄语世人何用疑。」由此可知天下的水多有灵异奇妙之处,寄语世人何必怀疑。

「恶燋犹苦洪涛灌,大壑独有苑风知。」恶水焦石尚且苦于洪涛灌注,大壑之事独有苑风知晓。

「大壑」即归墟,典出《列子》。

「溯玄泄秘那能已,万派千流无尽期。」追溯玄妙泄露秘奥怎能够停止,万条支派千道水流没有穷尽之期。

「君虽梦绕泉水上,吞若沧溟穷荡漾。」你虽然梦魂环绕在泉水之上,吞吐如同大海般尽情荡漾。

「乘槎上汉路非遥,击楫中流情更壮。」乘着木筏上银河路途并不遥远,中流击桨豪情更加壮烈。

「乘槎」用张骞泛槎至天河的典故。

「我昔沧浪理短蓑,蹩躠风尘今奈何。」我从前在沧浪水边整理短蓑衣,如今蹒跚奔波于风尘之中无可奈何。

「沧浪」用《楚辞·渔父》典故。

「垂钓何年向泉水,为君且作文泉歌。」不知何年才能到泉水边垂钓,暂且为你作这首文泉歌吧。末以归隐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为喻体,以水之灵奇比拟人文之盛,构思巧妙。大量援引《山海经》《列子》《庄子》等典籍中的神话传说,如昆仑四水、玉膏之泉、骊龙、乘槎等,以神话的瑰丽意象烘托文泉的超凡气质。诗中「纹蹙三春蘋叶风,波连一道桃花色」等句以工笔描绘水景,色彩明丽;

「乘槎上汉路非遥,击楫中流情更壮」等句则气势磅礴。全篇由实写到虚写,由人间到仙境,由咏物到抒怀,层层递进,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泉而咏人,将自然之水与人文之盛融为一体,体现了梁有誉才学富赡的一面。诗中神话典故密集而不堆砌,想象瑰丽而不荒诞,以泉喻文,以水喻才,既是对梁少傅文才的推崇,也寄托了诗人自身的怀抱。末以「垂钓何年向泉水」归结于归隐之思,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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