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高台谒苏文忠公像

明 · 梁有誉

译文

长公不可作,遗像见丰标。

长公已不可复生,遗像上可见其丰采标格。

台接丹丘月,门临沧海潮。

妙高台连接着仙山的月光,门前临着沧海的潮水。

一官空白首,十载为青苗。

一任官职空白了头发,十年为青苗法所困。

玉简芳名纪,瑶编绮思饶。

玉简上记载着芳名,瑶编中丰富的文思。

感时真慕贾,著论每凌晁。

感时论事真如仰慕贾谊,著书立论每每超越晁错。

伊昔金莲遇,何年断梗飘。

从前金莲烛的恩遇,何年起如断梗般飘零。

投珠人共惜,毁璧祸难销。

弃置明珠人人都惋惜,毁坏美璧的祸患难以消除。

旧迹嗟夷漫,荒祠更寂寥。

旧日遗迹可叹已湮灭,荒凉的祠堂更加寂寥。

砌閒衰草积,牖暗暮云彯。

台阶间衰草积聚,窗户暗淡暮云飘动。

哀些难成调,忠魂讵可招。

哀歌难以成调,忠魂怎能招回?

丹青犹蔼蔼,松桧已萧萧。

画像上依然和蔼可亲,松桧已经萧萧凋零。

渔火连江暗,霜钟振壑遥。

渔火连绵江面昏暗,霜钟震荡回响幽谷遥远。

旅怀多感激,行矣寄长谣。

旅途中心怀诸多感慨,走吧将心情寄托于长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谒妙高台苏文忠公(苏轼)像之作。妙高台在镇江金山寺,苏轼曾游此。诗中从苏轼遗像写起,回顾其一生的宦海沉浮,以"投珠""毁璧"写其遭遇之不公,以"忠魂讵可招"写对其的深切悼念。

逐句解读
「长公不可作,遗像见丰标」——长公已不可复作,遗像上可见丰采标格。

"长公"为苏轼尊称,"不可作"即不可复生,"丰标"即风度仪态。

「台接丹丘月,门临沧海潮」——妙高台连接着仙山的月光,门前临着沧海的潮水。

"丹丘"为仙境,写台之高远;

"沧海潮"写景之壮阔。

「一官空白首,十载为青苗」——一任官职空白了头发,十年为青苗法所困。

"青苗"指王安石青苗法,苏轼因反对新法被贬。

「玉简芳名纪,瑶编绮思饶」——玉简上记载着芳名,瑶编中丰富的文思。

"玉简"指史册,"瑶编"指文集,写苏轼文名不朽。

「感时真慕贾,著论每凌晁」——感时论事真如慕贾谊,著书立论每每超越晁错。

"慕贾"指仰慕贾谊,"凌晁"指超越晁错,以西汉名臣比苏轼。

「伊昔金莲遇,何年断梗飘」——从前金莲烛的恩遇,何年如断梗般飘零。

"金莲"指苏轼曾蒙金莲烛送归之恩,"断梗飘"写其后来的漂泊。

「投珠人共惜,毁璧祸难销」——投弃明珠人人都惋惜,毁坏美璧的祸患难以消除。

"投珠"喻弃置贤才,"毁璧"喻忠良被害。

「旧迹嗟夷漫,荒祠更寂寥」——旧日遗迹可叹已夷平漫灭,荒凉的祠堂更加寂寥。

"夷漫"即湮灭,"寂寥"写祠堂的凄清。

「砌閒衰草积,牖暗暮云彯」——台阶上衰草积聚,窗户暗淡暮云飘动。

"砌閒"即台阶间,"彯"即飘动,写祠堂的荒废。

「哀些难成调,忠魂讵可招」——哀歌难以成调,忠魂怎能招回?"哀些"用《楚辞·招魂》"魂兮归来"意,"讵可招"即岂可招回,写悲悼之深。

「丹青犹蔼蔼,松桧已萧萧」——画像上依然和蔼可亲,松桧已经萧萧凋零。

"丹青"指画像,"蔼蔼"写像上苏轼的亲切,"萧萧"写周围树木的衰败。

「渔火连江暗,霜钟振壑遥」——渔火连绵江面昏暗,霜钟震荡回响幽谷遥远。以夜景写谒祠后的怅惘。

「旅怀多感激,行矣寄长谣」——旅途中心怀诸多感慨,走吧将心情寄托于长歌。

"感激"即感奋激发,"长谣"即长歌。

艺术手法
一、以遗像为线索,从"丰标"到"一官空白首"到"丹青犹蔼蔼",像与人、像与境的对照贯穿全诗。二、用典贴切,贾谊、晁错、金莲烛,皆与苏轼经历相似。三、"投珠人共惜,毁璧祸难销"以珠璧喻贤才,对仗工整而情感沉痛。四、"丹青犹蔼蔼,松桧已萧萧"以像之鲜活与树之凋零对比,尤为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谒祠为框架,全面回顾苏轼的一生遭遇,从功名到文名到冤屈到身后,情感深沉。语言典雅整饬,对仗精工,在谒祠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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