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高台谒苏文忠公遗像
明 · 梁以壮
译文
四面清临水,台幽古寺偏。
四面清澈地临水而立,高台幽静偏处于古寺一旁。
大文昭日月,遗像肃山川。
伟大的文章光辉昭著如日月,遗像令山川都肃然起敬。
丹荔还堪食,青苗不易蠲。
红色的荔枝还可以食用,青苗税却不轻易蠲免。
若非遭远谪,能得此閒缘。
如果不是遭到远谪,怎能得到这份清闲的缘分。
孤臣无定迹,时在画图中。
孤臣没有固定的行踪,时常出现在画图之中。
一乞常州后,三移百粤东。
一次请求去常州之后,又三次被流放到百粤之东。
微风吹玉带,馀韵起蚝桐。
微风吹动玉带般的江水,余韵从蚝壳桐木间升起。
似解前生事,禅灯共影红。
似乎了悟了前生之事,禅灯与身影共映红色。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二首,为作者在妙高台拜谒苏轼遗像所作。妙高台在金山寺,苏轼曾到此。诗中对苏轼的文学成就与坎坷遭遇均致以崇敬,尤其感叹"若非遭远谪,能得此闲缘"——贬谪虽是政治的不幸,却成就了文学的丰碑。
逐句解读
「四面清临水,台幽古寺偏」——妙高台四面清幽临近水边,台在幽深的古寺偏角。
「大文昭日月,遗像肃山川」——大文章光昭日月,遗像令山川肃穆。
「丹荔还堪食,青苗不易蠲」——丹荔还可以食用,青苗税却不容易蠲免——化用苏轼关心民生之事。
「若非遭远谪,能得此閒缘」——如果不是遭到远谪,怎能得到这等闲缘。
「孤臣无定迹,时在画图中」——孤臣没有固定的踪迹,时常出现在画图之中。
「一乞常州后,三移百粤东」——一次乞求居常州之后,三次移贬到百粤之东。
「微风吹玉带,馀韵起蚝桐」——微风吹动玉带,余韵从蚝桐中升起。
「似解前生事,禅灯共影红」——仿佛了解前生之事,禅灯之下共映红色身影。
艺术手法
"大文昭日月,遗像肃山川"以极简的对仗写苏轼文学与人格的双重伟岸——文如日月之明,像使山川肃穆。
"若非遭远谪,能得此闲缘"以反事实推理翻转了贬谪的悲剧意义:政治的打击反而成就了文学的机缘。
"微风吹玉带,馀韵起蚝桐"以玉带(苏轼在金山留下的玉带)和蚝桐(岭南风物)写苏轼与南方山水的永恒联系。
"似解前生事,禅灯共影红"以禅意收束——苏轼本是禅宗中人,与金山寺的因缘也许是前生注定。
总体评价
此二首以妙高台谒像为契机,既赞苏轼之文又叹苏轼之命。
"若非遭远谪,能得此闲缘"是全诗最深刻的见解——不幸与有幸的辩证,正是苏轼一生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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