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资寺题壁
明 · 梁以壮
译文
浮云出没终无定,白雨飞残冷四郊。
浮云出没变化始终没有定数,白雨过后四郊一片凄冷。
此地绿杨谁抱恨,一声钟磬夕阳坳。
此地绿杨之下有谁在抱恨?夕阳山坳中传来一声钟磬。
灯影幢幢草色萋,短墙一半旧湖堤。
灯影摇晃不定,草色萋萋茂盛,矮墙有一半是旧时湖堤的遗存。
雄心日暮应消尽,槛外空闻谢豹啼。
雄心壮志到日暮时分应当消磨殆尽,栏杆外只空空听到杜鹃啼叫。
吟对枯禅手独叉,山川寒入片心赊。
对着枯坐禅修独自叉手吟诗,山川的寒意深入心底思绪悠远。
西园昨夜吹风雨,一径萧萧葬落花。
昨夜西园风雨大作,一条小径萧萧瑟瑟埋葬了满地落花。
百战屠城岂是功,青郊野鬼泣寒空。
百战屠城哪里算得上功绩,青郊野外孤魂在寒空中哀泣。
至今寺外苍苔月,照入阑干午夜风。
直到如今寺外苍苔上的月光,照进阑干伴随着午夜寒风。
宫阙犹存隔薜萝,一抔斜日几人过。
宫阙尚在却被薜萝藤蔓阻隔,一抹斜阳之下有几人经过。
醉魂未必依寒寺,应入青州作酒魔。
醉魂未必留恋这清寒古寺,应该去青州做个纵酒的狂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壁诗,共五首,写于报资寺壁上。诗人在寺中感怀,从自然景物写到历史兴亡,从个人失意写到千古悲凉,层层递进,情绪由淡而浓。
逐句解读
第一首:「浮云出没终无定,白雨飞残冷四郊」——浮云出没不定,白雨过后四郊凄冷,写天气也暗喻世事无常。
「此地绿杨谁抱恨,一声钟磬夕阳坳」——此地绿杨之下谁在抱恨?夕阳山坳中只闻一声钟磬。
第二首:「灯影幢幢草色萋,短墙一半旧湖堤」——灯影摇晃,草色萋萋,短墙有一半是旧时湖堤。
「雄心日暮应消尽,槛外空闻谢豹啼」——雄心到日暮时分应该消尽了吧,栏杆外只空闻杜鹃啼叫。
"谢豹"即杜鹃。
第三首:「吟对枯禅手独叉,山川寒入片心赊」——对着枯禅吟诗,双手独叉,山川的寒意深入内心,思绪悠远。
「西园昨夜吹风雨,一径萧萧葬落花」——昨夜西园风雨大作,一条小径萧萧落花被埋葬。
第四首:「百战屠城岂是功,青郊野鬼泣寒空」——百战屠城岂能算是功绩?青郊野外孤鬼在寒空中哭泣。
「至今寺外苍苔月,照入阑干午夜风」——至今寺外苍苔上的月光,照进阑干伴随午夜寒风。
第五首:「宫阙犹存隔薜萝,一抔斜日几人过」——宫阙犹存,却被薜萝阻隔,一抔斜日之下几人经过。
「醉魂未必依寒寺,应入青州作酒魔」——醉魂未必留恋这寒寺,应该去青州做酒魔。青州为古地名,"酒魔"指嗜酒之魂。
艺术手法
1. 由景入情、由己及史:从天气、灯影到战场野鬼、宫阙薜萝,空间不断扩展,情感不断加深。
2. 意象的层叠渲染:浮云、白雨、钟磬、杜鹃、落花、苍苔月、午夜风,一系列凄冷意象营造出浓重的悲凉氛围。
3. 反问与质疑:第四首"百战屠城岂是功"以反问否定战争功绩,体现了诗人对暴力的批判。
总体评价
五首题壁绝句情感由浅入深,从个人的寂寞失意上升到对历史暴力的反思和对兴亡的感叹。
"葬落花"的意象尤具感染力,末首以醉魂自比,悲愤中带有一丝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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