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周发公并贻乃弟角长
明 · 梁宪
译文
吹箫乞食芦中人,头白归来沧海滨。
吹箫乞食如同芦苇中的伍子胥,白发归来在沧海岸边。
母在颠危未敢死,辱身囚首作顽民。
母亲还在颠沛危难中不敢轻死,辱身囚首甘作顽民。
卖药偶然到城市,君之季弟见我喜。
卖药偶然来到城市,您的幼弟见到我很高兴。
特为搆馆城西隅,爱我敬我如父子。
特地在城西角建造馆舍,爱护我敬重我如同父子。
我愧德薄学力疏,椎鲁狂直性又迂。
我惭愧德行浅薄学识疏浅,愚钝狂直性情又迂腐。
百事无能有裨益,十年敬爱情逾初。
百事没有一样能有所帮助,十年敬爱之情却超过初时。
人生知己诚不易,况以千秋为道契。
人生得到知己确实不易,何况以千秋之道相契合。
侧身天地忆古人,宇宙茫茫无位置。
侧身天地之间追忆古人,宇宙茫茫竟无容身之处。
君齿长我十馀载,爱我敬我如昆弟。
您年纪比我大十多岁,爱护我敬重我如同兄弟。
益见君家兄弟贤且难,使我感叹泪汍澜。
更能看出您家兄弟贤德而难得,使我感叹流泪不止。
蚌珠生于泽,璞玉生于山。
蚌中的珍珠生于水泽,璞玉生于山间。
山泽之民日习见,相与弃掷若等閒。
山泽间的百姓天天习见,相互弃置如同寻常之物。
胡贾岂不爱其殷,剖股藏珠意何苦。
胡商难道不珍爱他的宝物,剖开大腿藏入珍珠心意何等辛苦。
卞和岂不爱其足,刖足几回犹泣玉。
卞和难道不珍惜自己的双脚,被砍去双脚几回仍在为宝玉哭泣。
我非珠与玉,日习何能免弃掷。
我并非珍珠和美玉,日日相伴又怎能免于被弃置。
感君兄弟伤时厄,为君重歌哽呜咽。
感念您兄弟怜惜我遭时的困厄,为您重歌哽咽呜咽不止。
赏析
题解
此诗答周发公并赠其弟角长。诗人自述坎坷经历——吹箫乞食、头白归来、辱身囚首,而角长为之筑馆敬爱如父子。诗人以蚌珠、璞玉为比,感叹明珠美玉被山泽之民习见而弃,唯有知己者识之。
逐句解读
「吹箫乞食芦中人,头白归来沧海滨」——如同伍子胥吹箫乞食于芦中人,头白归来沧海滨。
「母在颠危未敢死,辱身囚首作顽民」——母亲在颠危之中不敢死,辱身囚首做顽民。
「卖药偶然到城市,君之季弟见我喜」——卖药偶然到了城市,你的幼弟见我很欢喜。
「特为搆馆城西隅,爱我敬我如父子」——特地在城西角建造馆舍,爱我敬我如父子。
「我愧德薄学力疏,椎鲁狂直性又迂」——我惭愧德薄学力疏浅,愚钝狂直性情又迂。
「百事无能有裨益,十年敬爱情逾初」——百事无能有裨益,十年敬爱之情却超过当初。
「人生知己诚不易,况以千秋为道契」——人生知己确实不易,何况以千秋为道义之契。
「侧身天地忆古人,宇宙茫茫无位置」——侧身天地间忆想古人,宇宙茫茫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君齿长我十馀载,爱我敬我如昆弟」——你年长我十多载,爱我敬我如兄弟。
「益见君家兄弟贤且难,使我感叹泪汍澜」——更见你家兄弟贤德难得,使我感叹泪流满面。
「蚌珠生于泽,璞玉生于山」——蚌珠生于水泽,璞玉生于山中。
「山泽之民日习见,相与弃掷若等閒」——山泽之民天天看见,互相弃掷如同等闲。
「胡贾岂不爱其殷,剖股藏珠意何苦」——胡商岂不爱其殷切,剖股藏珠之意何等刻苦。
「卞和岂不爱其足,刖足几回犹泣玉」——卞和岂不爱其双足,被刖足几回还哭献璞玉。
「我非珠与玉,日习何能免弃掷」——我不是珠与玉,日久习见怎能免于被弃掷。
「感君兄弟伤时厄,为君重歌哽呜咽」——感念你家兄弟在时厄中识我,为你重歌哽咽呜咽。
艺术手法
1. 自传体叙事:从乞食归来到被识被敬,叙事线索清晰。
2. 比喻层叠:蚌珠、璞玉、卞和献玉,层层递进写明珠暗投之悲。
3. 反问收束:"我非珠与玉"转入自谦,"日习何能免弃掷"再转悲叹,曲折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传体写知遇之恩,"蚌珠生于泽,璞玉生于山"至"我非珠与玉"一段最为精彩——先以珠玉自比,又自谦非珠玉,在自比与自谦之间写尽怀才不遇与得遇知己的复杂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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