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江右宗赤霞孝廉
明 · 梁宪
译文
海滨有遗民,躬耕事陇亩。
海滨有前朝遗民,亲自耕种田亩。
田芜少取获,不能自糊口。
田地荒芜收获很少,连自己的口都不能糊。
卖药出城市,少藉升与斗。
卖药出到城市里,稍微借些升斗之粮度日。
高堂老母在,廿年失中臼。
高堂老母尚在,二十年来缺少操持家务的主妇。
家贫难续娶,松窗自孤守。
家贫难以续弦再娶,松窗之下独自守着。
迂疏难谐世,又不善奔走。
迂腐疏懒难以谐和世俗,又不善于四处奔走。
懒堕既无匹,且复贪杯酒。
懒惰既然无人能比,又还贪恋杯中之酒。
著书十万言,只堪覆瓿缶。
著书十万言之多,只配拿来盖酱缸。
里邻重富贵,诟贱交相丑。
邻里重视富贵之人,诟骂贫贱者互相丑化。
窘辱至非情,问汝颜何厚。
窘困侮辱到了不合情理的地步,问你颜面何等之厚。
答言顺吾天,任柳生左肘。
回答说顺应我的天性,任凭柳树从左肘长出来。
毁誉何足据,自反应无有。
毁谤赞誉何足为据,自反应之本来就没有。
己未花朝节,有客把门扣。
己未年花朝节,有客人来敲门。
扣门者何人,云来自江右。
敲门的是何人,说是来自江西。
邀客入草堂,扫石坐北牗。
邀请客人进入草堂,扫净石头坐在北窗之下。
相视两莫逆,起立忘先后。
相视之间两人莫逆于心,起身相迎忘了先后。
从此无朝昏,疑义互相剖。
从此不分早晚,疑义难点相互剖析切磋。
赠我以嘉言,欲报无琼玖。
赠我以美好的言辞,想要报答却没有琼玖美玉。
聊自述行藏,以贻金石友。
聊且自述行止出处,以赠给金石之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江右宗赤霞孝廉。诗中答江右宗赤霞孝廉,以海滨有遗民、躬耕事陇亩写海滨有遗民亲自耕种田亩,以田芜少取获、不能自糊口写田地荒芜收获很少不能糊口,以卖药出城市、少藉升与斗写卖药出城少借升斗之粮,以高堂老母在、廿年失中臼写高堂老母尚在二十年来缺少主妇,以家贫难续娶、松窗自孤守写家贫难以续娶松窗独自守,以迂疏难谐世、又不善奔走写迂疏难以谐和世俗又不善于奔走,以懒堕既无匹、且复贪杯酒写懒惰既然无匹又且贪杯中酒,以著书十万言、只堪覆瓿缶写著书十万言只配盖酱缸,以里邻重富贵、诟贱交相丑写邻里重视富贵诟骂贫贱互相丑化,以窘辱至非情、问汝颜何厚写窘辱到了不合情理的地步问你颜面何厚,以答言顺吾天、任柳生左肘写回答说顺应我的天性任柳生左肘,以毁誉何足据、自反应无有写毁誉何足为据自反应无所有。以己未花朝节、有客把门扣写己未花朝节有客敲门,以扣门者何人、云来自江右写敲门的是谁说是来自江右,以邀客入草堂、扫石坐北牗写邀请客人进入草堂扫石坐于北窗,以相视两莫逆、起立忘先后写相视两人莫逆于心起立忘了先后,以从此无朝昏、疑义互相剖写从此不分早晚疑义相互剖析,以赠我以嘉言、欲报无琼玖写赠我以嘉言想要报答却没有琼玖,以聊自述行藏、以贻金石友写聊且自述行止以赠金石之友。
逐句解读
「海滨有遗民,躬耕事陇亩」——海滨有遗民,亲自耕种田亩,写隐居海滨躬耕。
「田芜少取获,不能自糊口」——田地荒芜收获很少,不能糊口,写贫苦之状。
「卖药出城市,少藉升与斗」——卖药出到城市,少借升斗之粮,写卖药为生。
「高堂老母在,廿年失中臼」——高堂老母尚在,二十年来缺少操持家务之人,写缺少主妇。
「家贫难续娶,松窗自孤守」——家贫难以续娶,松窗之下独自守,写孤独自守。
「迂疏难谐世,又不善奔走」——迂疏难以谐和世俗,又不善于奔走,写不合时宜。
「著书十万言,只堪覆瓿缶」——著书十万言,只配盖酱缸,写文章无用。
「里邻重富贵,诟贱交相丑」——邻里重视富贵,诟骂贫贱互相丑化,写世态炎凉。
「答言顺吾天,任柳生左肘」——回答说顺应我的天性,任柳生左肘,写顺天自安。
「己未花朝节,有客把门扣」——己未花朝节,有客敲门,写友人来访。
「扣门者何人,云来自江右」——敲门的是谁,说是来自江右,写客人来自江西。
「相视两莫逆,起立忘先后」——相视两人莫逆于心,起立忘了先后,写一见如故。
「从此无朝昏,疑义互相剖」——从此不分早晚,疑义相互剖析,写切磋学问。
「赠我以嘉言,欲报无琼玖」——赠我以嘉言,想要报答却没有琼玖美玉,写感恩无以回报。
「聊自述行藏,以贻金石友」——聊且自述行止,以赠金石之友,写以此诗答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答友人。
「海滨有遗民」以遗民写明遗民——躬耕写亲自种田。
「卖药出城市」以卖药写韩康卖药之典——隐士卖药不二价。
「廿年失中臼」以中臼写操持家务之人——失写丧偶。
「著书十万言只堪覆瓿缶」用扬雄覆瓿之典——文章只配盖酱缸。
「任柳生左肘」用《庄子》柳生左肘之典——生死有命顺应自然。
「莫逆」用《庄子》莫逆于心之典——志同道合。
「琼玖」用《诗经》报之以琼玖之典——美玉报答。
「金石友」以金石写金石之交——坚贞不渝的友谊。全诗以答友为经,以贫贱之交为纬,真挚质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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