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舍十咏

明 · 梁维栋

译文

南人遥北仕,风景实堪怜。秋季已飞雪,春残尚拥棉。

南方人远赴北方做官,这里的风物实在令人怜惜。秋天就已经飞雪,春尽时还要穿着棉衣。

无鱼堪抚铗,有雁不传笺。麦饭何曾惯,加餐难度年。

没有鱼可食只能抚剑叹气,有大雁却不传书信。麦饭哪里习惯过,勉强加餐度过这一年。

穷达由天定,卑高莫浪提。浮云千古事,巧宦一醯鸡。

穷达由天命决定,地位高低不要随意提及。千古之事如浮云,善于钻营做官不过是一只醋缸里的蠓虫。

乡远盼鸿度,塞连惊马嘶。近闻蜀奏凯,聊得慰卑栖。

远离故乡盼望鸿雁飞过,连绵边塞惊闻马嘶。近来听说蜀地奏凯,姑且能安慰这卑微的栖身之所。

讼稀忘剖折,俸薄亦虚餐。醉卧慵开眼,閒行懒戴冠。

诉讼稀少忘记了断案之事,俸禄微薄也算是空餐。醉后躺卧懒得睁眼,闲行时懒得戴冠。

移花看蝶舞,买石得云团。且自从心乐,学黄又学韩。

移栽花木观看蝴蝶飞舞,买来奇石如同得到一团云。暂且随心意享乐,既学黄老的道家又学韩非的法家。

官微牛马走,何日不风烟。鸡肋贫随我,乌飞老趁年。

官职低微如牛马奔走,哪一天不在风烟之中。鸡肋般微薄的官职和贫困跟随我,乌飞兔走催老了年华。

著书费目力,贳酒引情颠。早作归欤计,高楼得稳眠。

著书耗费目力,赊酒引发情绪癫狂。早日做归乡的打算,在高楼上才能安稳入眠。

吏书怕免楫,高士许相过。董思天人析,马材纪传多。

吏书害怕免职的文书,高士允许来访。董仲舒之思辨天人,司马迁之才多写纪传。

诗题同点笔,醉后各狂歌。客退无馀事,呼童种绿莎。

题诗时一起执笔,醉后各自狂歌。客人离去没有其他事,呼唤童仆种植绿莎。

庭闲便坐卧,袒裼获如如。出郭车为枕,回衙头任梳。

庭院清闲便于坐卧,袒胸露臂获得自在之态。出城以车为枕,回衙门任凭梳头。

发皤真觉老,骨劲漫长吁。三考千馀日,低腰未拟除。

头发花白真觉得老了,筋骨虽硬却不禁长叹。三次考核千余日,低腰弯背还没打算离职。

客至频相笑,借书充栋梁。问余何苦读,稽古得愁忘。

客人来了频频相笑,借来的书堆满了栋梁。问我为何苦读,考古可以忘却忧愁。

初度思春酒,故人隔远乡。斯游真拘束,不似昔年狂。

生日时想念春酒,故人却远隔他乡。此番游宦真是拘束,不像当年的狂放。

登临神欲往,物色目常撄。沙苑蒺藜美,草桥枸杞明。

登高望远心神想要前往,景物经常牵动目光。沙苑中蒺藜很美,草桥边枸杞鲜明。

政闻便告假,路僻少逢迎。华岳莲花迥,凭谁引我行。

听说有政务便告假,路途偏僻少有逢迎。华山的莲花峰遥远,靠谁来引领我前行。

展历看除日,终年损道心。戴难带雪访,杜鲜惊人吟。

翻开日历看除授的日子,整年都在损伤修道之心。难得戴雪来访,杜甫也少有惊人吟咏。

两度叨知篆,三季未买琴。白头犹逐逐,已觉错弥深。

两次忝列知印之职,三年还没买琴。白发之人仍在追逐,已觉得错误越来越深。

疏钟惊晓梦,底事颇关心。愁见鸦鸣树,怕闻杵击砧。

稀疏的钟声惊醒拂晓的梦,什么事颇为关心。发愁看到乌鸦在树上鸣叫,害怕听到捣衣砧的敲击声。

临池常冻冷,镊鬓久霜侵。何日鳌山里,眠云抱膝吟。

临池洗笔常是冰冻的,镊鬓修容久已霜雪侵染。哪一天能在鳌山之中,眠云抱膝长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官舍生活述怀之作,共十首五律,全面描写了北方边地做官的艰苦与思乡之情,以及闲居公务之暇的读书种花之趣,格调或沉郁或闲适,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南人遥北仕,风景实堪怜」——南方人远赴北方做官,这里的风物实在令人怜惜。

「秋季已飞雪,春残尚拥棉」——秋天就已经飞雪,春尽时还要穿着棉衣。

「无鱼堪抚铗,有雁不传笺」——没有鱼可食只能抚剑,有大雁却不传书信,用冯谖弹铗之典和雁足传书之典。

「麦饭何曾惯,加餐难度年」——麦饭哪里习惯过,勉强加餐度过这一年。

「穷达由天定,卑高莫浪提」——穷达由天命决定,地位高低不要随意提及。

「浮云千古事,巧宦一醯鸡」——千古之事如浮云,善于钻营做官不过是一只醋缸里的蠓虫。

「乡远盼鸿度,塞连惊马嘶」——远离故乡盼望鸿雁飞过,连绵边塞惊闻马嘶。

「近闻蜀奏凯,聊得慰卑栖」——近来听说蜀地奏凯,姑且能安慰这卑微的栖身之所。

「讼稀忘剖折,俸薄亦虚餐」——诉讼稀少忘记了断案之事,俸禄微薄也算是空餐。

「醉卧慵开眼,閒行懒戴冠」——醉后躺卧懒得睁眼,闲行时懒得戴冠。

「移花看蝶舞,买石得云团」——移栽花木观看蝴蝶飞舞,买来奇石如同得到一团云。

「且自从心乐,学黄又学韩」——暂且随心意享乐,既学黄老的道家又学韩非的法家。

「官微牛马走,何日不风烟」——官职低微如牛马奔走,哪一天不在风烟之中。

「鸡肋贫随我,乌飞老趁年」——鸡肋般微薄的官职和贫困跟随我,乌飞兔走催老了年华。

「著书费目力,贳酒引情颠」——著书耗费目力,赊酒引发情绪癫狂。

「早作归欤计,高楼得稳眠」——早日做归乡的打算,在高楼上才能安稳入眠。

「吏书怕免楫,高士许相过」——吏书害怕免职的文书,高士允许来访。

「董思天人析,马材纪传多」——董仲舒之思辨天人,司马迁之才多写纪传。

「诗题同点笔,醉后各狂歌」——题诗时一起执笔,醉后各自狂歌。

「客退无馀事,呼童种绿莎」——客人离去没有其他事,呼唤童仆种植绿莎。

「庭闲便坐卧,袒裼获如如」——庭院清闲便于坐卧,袒胸露臂获得自在之态。

「出郭车为枕,回衙头任梳」——出城以车为枕,回衙门任凭梳头。

「发皤真觉老,骨劲漫长吁」——头发花白真觉得老了,筋骨虽硬却不禁长叹。

「三考千馀日,低腰未拟除」——三次考核千余日,低腰弯背还没打算离职。

「客至频相笑,借书充栋梁」——客人来了频频相笑,借来的书堆满了栋梁。

「问余何苦读,稽古得愁忘」——问我为何苦读,考古可以忘却忧愁。

「初度思春酒,故人隔远乡」——生日时想念春酒,故人却远隔他乡。

「斯游真拘束,不似昔年狂」——此番游宦真是拘束,不像当年的狂放。

「登临神欲往,物色目常撄」——登高望远心神想要前往,景物经常牵动目光。

「沙苑蒺藜美,草桥枸杞明」——沙苑中蒺藜很美,草桥边枸杞鲜明。

「政闻便告假,路僻少逢迎」——听说有政务便告假,路途偏僻少有逢迎。

「华岳莲花迥,凭谁引我行」——华山的莲花峰遥远,靠谁来引领我前行。

「展历看除日,终年损道心」——翻开日历看除授的日子,整年都在损伤修道之心。

「戴难带雪访,杜鲜惊人吟」——难得戴雪来访,杜甫也少有惊人吟咏。

「两度叨知篆,三季未买琴」——两次忝列知印之职,三年还没买琴。

「白头犹逐逐,已觉错弥深」——白发之人仍在追逐,已觉得错误越来越深。

「疏钟惊晓梦,底事颇关心」——稀疏的钟声惊醒拂晓的梦,什么事颇为关心。

「愁见鸦鸣树,怕闻杵击砧」——发愁看到乌鸦在树上鸣叫,害怕听到捣衣砧的敲击声。

「临池常冻冷,镊鬓久霜侵」——临池洗笔常是冰冻的,镊鬓修容久已霜雪侵染。

「何日鳌山里,眠云抱膝吟」——哪一天能在鳌山之中,眠云抱膝长吟。

艺术手法
十首诗从不同角度描写官舍生活,构成组诗。其一写风土之苦,用"无鱼抚铗"典写出官卑禄薄;其二以"醯鸡"喻巧宦之渺小,犀利警醒;其三写闲居之趣,"移花看蝶舞,买石得云团"对仗工巧;其五写与高士交往,以董仲舒、司马迁为比;其七写边塞风光,"沙苑蒺藜美,草桥枸杞明"以异域风物入诗;其十以"鳌山""眠云"收束,寄托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组诗全面展现了一个南方文人在北方边地做官的生活全貌,从风土不适到思乡之情,从闲居之趣到归隐之志,笔触细腻,情感真实,是一组出色的官舍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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