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明 · 梁兰
译文
李陵古奇士,报国思捐躯。
李陵自古便是奇士,一心报效国家甘愿献出生命。
孤军势已尽,忍辱降匈奴。
孤军奋战兵力已尽,忍辱投降了匈奴。
下马解铁衣,残卒同呜呜。
下马卸下铁甲,残存的士兵一同哀哭泣号。
拔剑指白日,抆血临长途。
拔剑指向白日发誓,擦着血迹踏上漫漫长路。
誓为鲁曹沫,耻作吴专诸。
发誓要做鲁国的曹沫那样忍辱图报的人,耻于做吴国的专诸那样的刺客。
肝肠在汉阙,日夜悲穹庐。
肝肠牵系在汉朝宫阙,日日夜夜在穹庐中悲叹。
君王不相信,老母复何辜。
君王不相信我的忠心,老母亲又有什么罪过呢?
恶名岂复免,盛德将焉图。
恶名怎么可能再免除,盛德功业又将从何图谋?
子卿若旋归,视我今何如。
子卿啊你若能归汉,看看我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悲哉行路难,千古同欷歔。
可悲啊行路之难,千古以来人们一同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李陵降匈奴之事为题材,咏叹忠臣被疑、壮志难酬的悲剧命运。诗人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以李陵的遭遇映射士人在乱世中进退维谷的困境,抒发"行路难"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李陵古奇士,报国思捐躯。」开篇先称李陵为"古奇士",点明其非凡之才与报国之志,以捐躯许国的决心奠定全诗悲壮基调。
「孤军势已尽,忍辱降匈奴。」孤军深入、援兵不至,力竭而降非其本愿,"忍辱"二字道出降敌实为不得已,与开篇报国之心形成强烈反差。
「下马解铁衣,残卒同呜呜。」解甲归降的细节刻画,残兵相拥而泣,画面凄惨,将战场惨败的悲怆推向极致。
「拔剑指白日,抆血临长途。」拔剑指天、拭血上路,是李陵心中不甘与愤懑的外化,白日为誓,虽降犹存壮志。
「誓为鲁曹沫,耻作吴专诸。」以曹沫劫盟为志,耻于做专诸那样的刺客,表明李陵欲图后效、不甘为纯粹的叛逆者,其降敌实有忍辱图报之心。
「肝肠在汉阙,日夜悲穹庐。」身在匈奴穹庐之下而心系汉廷,日夜悲叹,忠奸莫辨的痛苦跃然纸上。
「君王不相信,老母复何辜。」汉武帝不察其苦衷,诛其老母,使李陵彻底断了归路,这是悲剧的转折点——君疑母亡,忠孝两绝。
「恶名岂复免,盛德将焉图。」背负叛臣恶名已无可避免,原本的盛德功业又从何建立?两问相连,痛切之至。
「子卿若旋归,视我今何如。」子卿即苏武,若苏武归汉,当以何眼光看待今日的李陵?此句是对友人的倾诉,亦是对历史的叩问。
「悲哉行路难,千古同欷歔。」收束全诗,由李陵之悲推及千古士人的共同命运,行路之难不仅是行旅之苦,更是人生抉择之难、忠义难全之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抒情为血肉,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先写报国之志,再写忍辱之悲,最后归于千古叹息。用典精切,曹沫、专诸之比暗含"降而不叛"的微旨。对仗句式在关键位置("誓为鲁曹沫,耻作吴专诸""恶名岂复免,盛德将焉图")强化了情感的对立与张力。末句以"千古同欷歔"收束,将个体悲剧上升为普遍性的人生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李陵事为经,以忠义之辨为纬,织就一幅古代士人进退失据的命运图景。诗人不作简单的褒贬评判,而是深入李陵内心,体察其"忍辱"背后的苦衷与不甘,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咏史诗,具有深沉的人道关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