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谒空老人效寒山子体
明 · 梁朝钟
译文
红泉出竹间,苍崖县古树。
红色泉水从竹林间涌出,苍翠的悬崖上悬挂着古树。
中有郁金仙,一室万法聚。
其中有郁金仙人在此修行,一间室中万种佛法汇聚。
临济有三玄,仰山无四句。
临济宗有三玄之旨,仰山宗则无四句可言。
昔世修何因,今朝刚得遇。
前世修了什么因缘,今天才能得以相遇。
匡庐万仞高,松声千里涛。
庐山高达万仞,松涛声如同千里波涛。
竹影空中啸,危楼云半帱。
竹影在空中呼啸,危楼被云雾半遮半掩。
消沮终入室,契阔莫相遭。
沮丧消沉最终走进内室,久别之人再难相逢。
明明知是湩,绝哺又长号。
明明知道那是乳汁,却断绝哺乳又放声长号。
谁非切生死,成亏系修福。
谁不关切生死大事,成败亏全在于修行福报。
昔与佛齐肩,今甘佛奴仆。
往昔与佛并肩齐肩,如今甘愿做佛的奴仆。
何为恋妻孥,弃师在深谷。
为什么要贪恋妻儿,而抛弃师父在深谷之中。
深谭不能久,伤心欲痛哭。
深谈不能长久,伤心得想要痛哭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谒见空老人时所作,效寒山子体,即以禅理入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诗分两层,前半赞空老人佛法高深,后半叹世人执迷不悟。诗人以临济三玄、仰山无四句等禅宗典故写空老人境界,又以「明明知是湩,绝哺又长号」「谁非切生死,成亏系修福」等句写众生迷妄,构成鲜明对照。
逐句解读
「红泉出竹间,苍崖县古树」——红泉从竹林间流出,苍崖上悬挂着古树,写空老人所居之地的清幽。
「中有郁金仙,一室万法聚」——其中有如郁金仙般的空老人,一室之中万法汇聚。
「临济有三玄,仰山无四句」——临济宗有三玄之旨,仰山宗无四句可言,写空老人深谙禅宗两家宗旨。
「昔世修何因,今朝刚得遇」——前世修了什么善因,今朝才能遇到如此高人。
「匡庐万仞高,松声千里涛」——匡庐万仞之高,松声如千里波涛。
「竹影空中啸,危楼云半帱」——竹影在空中呼啸,危楼被云半遮如帐帱。
「消沮终入室,契阔莫相遭」——颓丧之人终究要入室求法,而疏阔之人却难以遭遇。
「明明知是湩,绝哺又长号」——明明知道那是乳汁(湩),却拒绝吮哺又长声号哭,喻人明知佛法却不愿接受。
「谁非切生死,成亏系修福」——谁不切念生死大事?成败得失全在于修福之因。
「昔与佛齐肩,今甘佛奴仆」——往昔本可与佛齐肩,如今却甘心做佛的奴仆,叹世人自降品格。
「何为恋妻孥,弃师在深谷」——为何贪恋妻儿,抛弃了在深谷中的师长?
「深谭不能久,伤心欲痛哭」——深谈不能持久,伤心得想要痛哭。
艺术手法
效寒山子体,语言明白如话而禅意深远。
「明明知是湩,绝哺又长号」以婴儿拒乳为喻,写众生明知佛法而拒不受持的悖谬,比喻极为精当。
「昔与佛齐肩,今甘佛奴仆」以对比手法写出人的自甘堕落,警策有力。全诗由写景到赞人到叹世,层次清晰,以痛哭收束,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效寒山体而自有面目,禅理与诗情兼具。
「知是湩又绝哺」的比喻精妙绝伦,以日常生活中的悖谬映射修行中的迷执,深得寒山诗之精髓而又更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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