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歌

明 · 练子宁

译文

君不见穆王八骏游天路,迹遍寰宇尚无度。

你没看见周穆王的八匹骏马遨游天路,足迹遍及天下仍不满足。

乐同王母宴瑶池,赖得君牙挽周祚。

与西王母同乐宴饮瑶池,全赖君牙来延续周朝的国祚。

又不见明皇幸蜀八马龙,天宝不及开元中。

又没看见唐明皇避难入蜀时的八匹龙驹,天宝年间比不上开元盛世。

渔阳鼙鼓烟尘黑,玉环妖血鞍鞯红。

渔阳的战鼓震天烟尘滚滚如墨,杨玉环的鲜血染红了马鞍。

君看玉蹄三十二,莫是天闲旧骐骥。

你看这三十二只玉蹄,莫非是皇家马厩中的旧日骐骥。

残阳一片雨馀天,芳草何年牧扫地。

残阳一片映照雨后的天空,不知何年曾在芳草地上放牧。

雄姿逸态汗血新,风鬃雾鬣腾踏匀。

雄健的姿态飘逸的神情汗血崭新,风中的鬃毛雾中的马鬃腾踏均匀。

一嘶一齧各有趣,或行或止森同群。

一声嘶鸣一口啃咬各有情趣,或行走或停驻森然成群。

奚官控出尘飞动,岂是造父王毛仲。

奚官牵控而出尘土飞扬,驾驭它的岂是造父或王毛仲。

麒麟虽在地上行,光价合为天下重。

麒麟虽然在地上行走,光采身价理应为天下所重。

摩挲猛气犹腾骧,出世即论周与唐。

摩挲之间猛气犹在腾跃,一出世便论及周朝与唐朝。

吾皇不受千里献,黄金乐施涓人方。

当今皇上不接受千里马的进献,倒乐于将黄金赏赐给涓人。

骏兮骏兮渥洼种,际会风云擅才勇。

骏马啊骏马你是渥洼的神种,风云际会中独擅才勇。

还君此画歌我辞,阊阖风生毛发竦。

还你这幅画作歌我这首辞,阊阖风起令人毛发耸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练子宁题画马之作。诗以穆王八骏游天路、明皇幸蜀八马龙起兴,写画中玉蹄三十二、雄姿逸态汗血新、风鬃雾鬣腾踏匀,末以摩挲猛气犹腾骧、吾皇不受千里献、还君此画歌我辞阊阖风生毛发竦收束。

逐句解读
「君不见穆王八骏游天路,迹遍寰宇尚无度」——君不见穆王八骏游天路,足迹遍及寰宇尚无度。

「乐同王母宴瑶池,赖得君牙挽周祚」——乐同王母宴于瑶池,赖得君牙挽救周祚。

「又不见明皇幸蜀八马龙,天宝不及开元中」——又不见明皇幸蜀八马如龙,天宝不及开元之中。

「渔阳鼙鼓烟尘黑,玉环妖血鞍鞯红」——渔阳鼙鼓烟尘黑,玉环妖血染红鞍鞯。

「君看玉蹄三十二,莫是天闲旧骐骥」——君看玉蹄三十二,莫非天闲旧日骐骥?「残阳一片雨馀天,芳草何年牧扫地」——残阳一片雨后之天,芳草何年牧于扫地?「雄姿逸态汗血新,风鬃雾鬣腾踏匀」——雄姿逸态汗血新,风鬃雾鬣腾踏均匀。

「一嘶一齧各有趣,或行或止森同群」——一嘶一啮各有情趣,或行或止森然同群。

「奚官控出尘飞动,岂是造父王毛仲」——奚官控出尘土飞动,岂是造父王毛仲?「麒麟虽在地上行,光价合为天下重」——麒麟虽在地上行走,光价合为天下所重。

「摩挲猛气犹腾骧,出世即论周与唐」——摩挲间猛气犹腾骧,出世即论周与唐。

「吾皇不受千里献,黄金乐施涓人方」——吾皇不受千里之献,黄金乐施涓人之方。

「骏兮骏兮渥洼种,际会风云擅才勇」——骏啊骏啊渥洼之种,际会风云擅有才勇。

「还君此画歌我辞,阊阖风生毛发竦」——还君此画歌我之辞,阊阖风生毛发竦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马为内容,由古及今由史及画。穆王八骏与明皇八马,写出了马与王朝兴衰的关联。渔阳鼙鼓与玉环妖血,写出了天宝之乱的惨痛。雄姿逸态与风鬃雾鬣,写出了画中马的神骏。摩挲猛气与出世论周唐,写出了画马引发的历史感。吾皇不受千里献,写出了当朝的清俭。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马,由古及画及人。穆王八骏与明皇八马的历史感,与雄姿逸态的画中神骏交织,阊阖风生毛发竦的收束则写出了画马带来的精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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