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日自讼谢主翁
明 · 李贽
译文
明朝七十一,今朝是七十。
明天就七十一岁了,今天是七十岁。
长而无述焉,既老复何益。
年长了却没有什么可称述的,既然老了又有什么益处。
虽有读书乐,患失又患得。
虽然有读书的乐趣,却患得患失。
患失是伊何,去日已蹉跎。
患失是什么呢,逝去的日子已经虚度了。
患得是伊何,来日苦无多。
患得是什么呢,未来的日子苦于不多了。
聪明虽不逮,精神未有害。
虽然聪明比不上从前,精神还没有损害。
笔秃锋铓少,指柔龙蛇在。
笔虽然秃了锋芒少了,手指柔软但还能写龙蛇般的字。
宛然一书生,可笑亦可爱。
依然是个书生模样,可笑也可爱。
且将未死身,暂作不死人。
暂且将未死之身,当作不死之人。
所幸我刘友,供馈不停手。
幸好有我的刘姓朋友,供应馈赠从不间断。
从者五七人,素饱为日久。
随从五七个人,白吃了很久的日子。
如此贤主人,何愁天数九。
有这样的贤德主人,何必愁寿命长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七十大寿的自省,以七十一和七十写年华的计算,以长而无述和既老何益写自嘲,以读书乐和患得失写人生的矛盾,以去日蹉跎和来日无多写时光的紧迫,以笔秃指柔和一书生写老而犹文,以未死暂作不死写生之执着,以贤主人和何愁写对友人的感恩。
逐句解读
「明朝七十一,今朝是七十」——明天七十一岁,今天是七十岁。
「长而无述焉,既老复何益」——年长而无所述作,既然老了又有什么益处。
「虽有读书乐,患失又患得」——虽然有读书的快乐,却又患失又患得。
「患失是伊何,去日已蹉跎」——患失是什么呢,是逝去的日子已经蹉跎。
「患得是伊何,来日苦无多」——患得是什么呢,是来日苦于不多了。
「聪明虽不逮,精神未有害」——聪明虽然不及从前,精神还没有损害。
「笔秃锋铓少,指柔龙蛇在」——笔秃了锋铓少了,指柔了但龙蛇之笔还在。
「宛然一书生,可笑亦可爱」——宛然还是一个书生,可笑也可爱。
「且将未死身,暂作不死人」——且将未死之身,暂时当作不死之人。
「所幸我刘友,供馈不停手」——所幸我有刘姓友人,供给馈赠不停手。
「从者五七人,素饱为日久」——随从五七人,白白吃饱已日子很久了。
「如此贤主人,何愁天数九」——有这样的贤主人,何必愁天数之九。
艺术手法
"长而无述焉"引《论语》孔子"老而不死是为贼"之意写自嘲——年长而无述作则与贼何异。
"患失又患得"以患得失(《论语》"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写人生的矛盾——既有读书之乐又患得失之心。
"去日已蹉跎"以蹉跎写过去的虚度——逝去的日子不能再回来。
"来日苦无多"以来日无多写未来的紧迫——老年则来日无多。
"笔秃锋铓少,指柔龙蛇在"以笔秃指柔写衰老——笔虽秃而龙蛇之笔势仍在,是老而犹健。
"宛然一书生"以书生写本色的不改——老了仍是一介书生。
"且将未死身暂作不死人"以未死作不死写生之执着——尚未死则暂且活着。
"贤主人"以刘友的供养写友谊——有人供养则不愁老之将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十大寿为主题,"且将未死身,暂作不死人"是全诗的达观——未死则暂且活着。全诗格调诙谐,以自嘲写老年的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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