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海纪梦和坡公行琼儋间肩舆坐睡梦中得句
明 · 李之世
译文
长天带远水,孤岛浮于中。
辽阔的天空连着远方的水面,一座孤岛漂浮在天地之间。
风利扬半帆,疾如箭离弓。
风势迅疾扬起半幅风帆,快捷如同离弦之箭。
环观积气周,天水但一空。
环顾四周水气弥漫,天和水只是一片空茫。
静然耳目内,难以物理穷。
安静地身处其中耳目之内,难以用常理来穷尽。
惯来狎海若,尚欲叩天翁。
习惯了与海神亲近,还想去叩问天帝。
噫气起萍末,谁为辨雌雄。
大风从浮萍末端刮起,谁来辨别它的雌雄。
潮何以应蚌,草何以知风。
潮水为何回应蚌的开合,草木为何能感知风的来临。
惝恍梦魂间,耳畔闻铎钟。
恍恍惚惚在梦魂之间,耳畔听到了铎钟之声。
百幻肆以陈,迭奏殊未终。
百般幻象肆意陈列,交替上演始终未完。
我时骖白凤,夹驾两青童。
我那时乘着白凤,左右有两个青衣童子驾随。
照路一摩尼,擎之以秃龙。
照亮道路的是一颗摩尼宝珠,由一条秃龙擎举着。
万丈白毫光,照耀紫金容。
万丈白毫光芒照耀,映照出紫金色的佛容。
稽首奏玉墀,绘天语难工。
叩首在玉阶前奏告,描摹天界的景象语言难以工巧。
丹书许我求,三度访龙宫。
仙丹之书许我去求取,我三度造访了龙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再渡海纪梦之作,和苏轼行琼儋间肩舆坐睡梦中得句。诗以长天远水、孤岛浮中写海上景象,以风利半帆、箭离弓写船行之速,以积气周、天水空写海上的迷茫,以耳目内、物理穷写感知的局限,以狎海若、叩天翁写与自然的亲近与追问,以噫气萍末、辨雌雄写风的不测,以潮应蚌、草知风写自然的感应,以梦魂间、闻铎钟写梦的来临,以百幻肆陈、迭奏未终写梦境的变幻,以骖白凤、驾青童写梦中的飞升,以摩尼照路、秃龙擎之写梦中的奇景,以白毫光、紫金容写佛的显圣,以稽首玉墀、绘天难工写梦中的朝拜,末以丹书许求、三度访龙宫写对道的追求。
逐句解读
「长天带远水,孤岛浮于中」——长天连着远水,孤岛浮于其中,写海上景象。
「风利扬半帆,疾如箭离弓」——风利扬起半帆,疾如箭离弓弦,写船行之速。
「环观积气周,天水但一空」——环顾积气周遭,天水只是一片空茫,写海上的迷茫。
「静然耳目内,难以物理穷」——静然耳目之内,难以物理穷尽,写感知的局限。
「惯来狎海若,尚欲叩天翁」——惯来与海若相亲,尚欲叩问天翁,写与自然的亲近与追问。
「噫气起萍末,谁为辨雌雄」——噫气起于萍末,谁为辨别雌雄,写风的不测。
「潮何以应蚌,草何以知风」——潮何以应合蚌,草何以感知风,写自然的感应。
「惝恍梦魂间,耳畔闻铎钟」——惝恍于梦魂之间,耳畔闻铎钟之声,写梦的来临。
「百幻肆以陈,迭奏殊未终」——百幻肆意陈列,迭奏殊未终结,写梦境的变幻。
「我时骖白凤,夹驾两青童」——我时而骖乘白凤,左右夹驾两个青童,写梦中的飞升。
「照路一摩尼,擎之以秃龙」——照路一颗摩尼珠,以秃龙擎着,写梦中的奇景。
「万丈白毫光,照耀紫金容」——万丈白毫光,照耀紫金容,写佛的显圣。
「稽首奏玉墀,绘天语难工」——稽首奏于玉墀,绘天之语难以工整,写梦中的朝拜。
「丹书许我求,三度访龙宫」——丹书许我追求,三度访问龙宫,写对道的追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渡海纪梦为核心,将海上实景与梦境交织。风利扬半帆,疾如箭离弓以箭离弓写船行之速,半帆之船如箭——速度的极致。噫气起萍末,谁为辨雌雄以萍末起风写风的不测,风起于微末而雌雄难辨——自然的神秘。我时骖白凤,夹驾两青童以白凤与青童写梦中的飞升,乘凤而有仙童伴驾——梦境的壮丽。万丈白毫光,照耀紫金容以白毫光与紫金容写佛的显圣,佛光万丈照耀金面——佛境的庄严。丹书许我求,三度访龙宫以丹书与龙宫写对道的追求,三次访问龙宫——求道的执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渡海纪梦写海上实景与梦境的交织,万丈白毫光,照耀紫金容是全诗最有庄严之联,佛光万丈照耀金面写佛境的庄严,而丹书许我求,三度访龙宫以三度访龙宫写求道的执着,最为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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