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象
明 · 李之世
译文
译贡来何域,香刍饲一栏。
异邦翻译进贡来的大象来自何方,以香草在栏中饲养。
班行随肃卫,厮养属酋官。
列班行进跟随禁卫,饲养管理属于酋官。
剪拂添光采,梳爬绝垢瘢。
修剪梳理增添光彩,梳刷去除污垢斑痕。
渡河闻内典,今见戏清澜。
渡河之事见于佛典,如今亲眼看到大象戏于清波之中。
羲驭当炎候,天閒放浴晨。
太阳当空正是炎热时节,皇家马厩在清晨放出大象洗浴。
魁梧看若辈,豢养几经春。
这些魁梧的家伙,已豢养了不知几个春天。
骑出人争拥,调来性已驯。
骑出来人们争相围观,调教之后性情已很驯良。
应沾新雨露,天子祷郊频。
应当沾受了新的雨露之恩,天子频繁在郊外祈祷。
且自辞天仗,群趋向禁壕。
暂且辞别天子的仪仗,成群趋向禁苑的护城河。
乍泅波欲黑,对立岸难高。
刚入水泅渡水波快要变黑,对岸站人难以站高。
鹓鹭陪曾惯,熊罴气并豪。
鹓鹭之类陪随早已习惯,熊罴般的气势同样豪壮。
年年当此际,湔刷圉人劳。
年年到了这个时候,洗刷大象是养象人的辛劳。
出入随宫禁,烟波沐主恩。
出入随从宫禁之中,在烟波中沐浴着主上的恩典。
雄堪为兽长,慧亦解人言。
雄壮足以做百兽之长,聪慧也能懂得人言。
辇道行犹窄,长河搅欲浑。
在辇道上行走还嫌窄,在长河中搅动几乎要浑浊。
画桥垂柳外,观者驻游轩。
画桥垂柳之外,观者停下出游的车驾。
浴罢更昂藏,溅珠满地凉。
浴罢更加昂首挺胸,溅起的水珠洒满一地清凉。
归朝添渥泽,散步有辉光。
回到朝廷增添了恩泽,散步时也有辉光。
鼻划荷筒捲,牙垂藕笋长。
鼻子划过荷筒卷起来,象牙垂下如藕笋般修长。
遥看真可讶,修影出城墙。
远远看去真是令人惊讶,修长的身影从城墙后露出。
纵然生佛国,何似集王家。
纵然生在佛国,何如聚于皇家。
竹削四蹄稳,棱分两目斜。
竹削的四蹄踏得稳当,棱角分明的双目斜视。
沈疑山落影,喷亦雪飘花。
沉入水中如山的倒影,喷出水来也如雪花飘飞。
会向尧阶舞,时清不触邪。
终将在尧阶之上起舞,时世清明不再触犯邪佞。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宫中浴象的壮观场景。象为异邦进贡之物,在暑天被带到河中洗浴,是明代宫廷的一项仪典活动。诗人以六首短诗组成组诗,从象的来历、出浴的场面、观者的反应到浴后的神态,全方位描写了这一独特场景,既是宫廷生活的实录,也寄寓了对盛世气象的赞叹。
逐句解读
第一首:「译贡来何域,香刍饲一栏」异邦翻译进贡来的大象来自何方,以香草在栏中饲养。
「班行随肃卫,厮养属酋官」列班行进跟随禁卫,饲养管理属于酋官。
「剪拂添光采,梳爬绝垢瘢」修剪梳理增添光彩,梳刷去除污垢斑痕。
「渡河闻内典,今见戏清澜」渡河之事见于佛典,如今亲眼看到大象戏于清波之中。第二首:「羲驭当炎候,天閒放浴晨」太阳当空正是炎热时节,皇家马厩在清晨放出大象洗浴。
「魁梧看若辈,豢养几经春」这些魁梧的家伙,已豢养了不知几个春天。
「骑出人争拥,调来性已驯」骑出来人们争相围观,调教之后性情已很驯良。
「应沾新雨露,天子祷郊频」应当沾受了新的雨露之恩,天子频繁在郊外祈祷。第三首:「且自辞天仗,群趋向禁壕」暂且辞别天子的仪仗,成群趋向禁苑的护城河。
「乍泅波欲黑,对立岸难高」刚入水泅渡水波快要变黑,对岸站人难以站高。
「鹓鹭陪曾惯,熊罴气并豪」鹓鹭之类陪随早已习惯,熊罴般的气势同样豪壮。
「年年当此际,湔刷圉人劳」年年到了这个时候,洗刷大象是养象人的辛劳。第四首:「出入随宫禁,烟波沐主恩」出入随从宫禁之中,在烟波中沐浴着主上的恩典。
「雄堪为兽长,慧亦解人言」雄壮足以做百兽之长,聪慧也能懂得人言。
「辇道行犹窄,长河搅欲浑」在辇道上行走还嫌窄,在长河中搅动几乎要浑浊。
「画桥垂柳外,观者驻游轩」画桥垂柳之外,观者停下出游的车驾。第五首:「浴罢更昂藏,溅珠满地凉」浴罢更加昂首挺胸,溅起的水珠洒满一地清凉。
「归朝添渥泽,散步有辉光」回到朝廷增添了恩泽,散步时也有辉光。
「鼻划荷筒捲,牙垂藕笋长」鼻子划过荷筒卷起来,象牙垂下如藕笋般修长。
「遥看真可讶,修影出城墙」远远看去真是令人惊讶,修长的身影从城墙后露出。第六首:「纵然生佛国,何似集王家」纵然生在佛国,何如聚于皇家。
「竹削四蹄稳,棱分两目斜」竹削的四蹄踏得稳当,棱角分明的双目斜视。
「沈疑山落影,喷亦雪飘花」沉入水中如山的倒影,喷出水来也如雪花飘飞。
「会向尧阶舞,时清不触邪」终将在尧阶之上起舞,时世清明不再触犯邪佞。
艺术手法
此组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宫廷场景的精细刻画。诗人以近乎纪实的手法,将浴象的全过程细致呈现:从饲养到出浴,从入水到上岸,从象的形态到观者的反应,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宫廷生活画卷。其次,比喻的生动也是一大亮点:象沉水中如山落影,喷水如雪飘花,象牙如藕笋长,鼻卷荷筒,这些比喻既贴切又新颖,将大象的形态写得活灵活现。此外,用典的巧妙也值得注意:渡河内典用佛经中象渡河之典,尧阶舞蹈用舜时百兽率舞之典,既增添了文化底蕴,又暗示了太平盛世的气象。
总体评价
《浴象》是一组以宫廷仪典为题材的纪实诗,将明代宫廷浴象的壮观场面写得生动逼真。诗人不仅写出了大象的魁梧形态和驯良性情,更写出了宫廷的隆重排场和太平盛世的气象。全诗笔调从容,描写细腻,既有鼻划荷筒捲,牙垂藕笋长的精微刻画,也有会向尧阶舞,时清不触邪的宏大寓意,是明代宫廷诗中难得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