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甫兄采松花和茯苓作饼饵见贻诗以酬答

明 · 李之世

译文

并刀剪龙髯,长镵斲木瘿。

利剪如并刀剪下松须,长镵斲出树瘤中的茯苓。

蝶粉糁玄霜,撚作松苓饼。

松花如蝶粉拌入玄霜般的茯苓,揉捻成松苓饼。

石臼碾轻尘,冰纨筛枯梗。

用石臼碾成轻尘般的细粉,以冰纨筛去枯梗。

和以蜜脾脂,清沁灌肺冷。

和入蜂蜜油脂,清凉之气沁入肺腑。

微黄似鸦雏,丹的点妆靓。

颜色微黄如同鸦雏,点缀丹红如妆容靓丽。

又如累滇棋,数十不盈皿。

又像堆叠的棋子,几十颗还装不满一碟。

萧斋苦宿霜,午睡方才醒。

在萧条的书斋中苦于霜寒,午睡方才醒来。

竹扉犹未启,墙外闻人警。

竹门还未打开,就听到墙外有人来了。

贻来金盒儿,颗颗周完净。

送来的金盒中,每颗饼都完好洁净。

初观委难辨,小咀亦深省。

初看实在难以辨别是什么,细细品尝才恍然大悟。

问渠来何方,松花撷山顶。

问它从何而来,说是从山顶采摘的松花。

间渠和何味,茯苓收药箵。

又问和了什么味道,说是从药箱中取出的茯苓。

道人戴竹冠,羽扇临丹鼎。

采制者如道人戴着竹冠,摇着羽扇对着丹鼎。

少妇纤手调,玉童汲阶井。

少妇的纤手来调和,玉童从台阶旁的井中汲水。

念彼百艰成,供我一馋领。

想到这饼经过百般艰辛才制成,却供我一人贪馋享用。

顿嚼三十九,似砾投深井。

一口气嚼了三十九颗,像石子投入深井般直落肚中。

石火试陶铛,沃以松萝茗。

用急火试烧陶铛,冲上松萝茶。

轻松乍迸牙,香韵才灌顶。

松花的轻松之气突然迸发,香气直灌头顶。

冷然两腋风,谡谡吹松影。

两腋生风清凉无比,松影谡谡作响。

枵腹藉一充,饕涎欲再逞。

空腹借此充饥,馋涎又想再来一回。

呼童走药肆,为买茯苓莛。

叫童子跑去药铺,去买茯苓的茎梗。

百钱刚一斤,铢两犹未整。

百钱刚买一斤,分量都还没称准。

二月松树花,开遍閒冈岭。

二月里松树开花,开遍了闲静的山冈岭上。

长竿打一遭,粉腻沾衣领。

用长竿打一遭,松花粉腻沾满了衣领。

谁云解疗饥,如虎得蚱蜢。

谁说这能解饥,不过是如虎得蚱蜢般杯水车薪。

闻君山厨内,采摘盈筐秉。

听说你山中的厨房里,采摘了满筐满把。

愿作拷栳团,一餍淘河颈。

愿做成大团饼,让我这贪吃之人饱餐一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羽甫兄赠送松花茯苓饼而作。松花和茯苓均为道家养生之物,羽甫以之制饼馈赠,诗人受饼后欣然命笔,从饼的形制口感写到采摘炮制,再写到品茗佐饼的雅趣,最后以幽默的口吻表示要自己去买茯苓、打松花,写出了文人之间以物相赠、以诗相答的风雅传统,也流露出对友情的珍视和对美食的热爱。

逐句解读

「并刀剪龙髯,长镵斲木瘿」写采集松花与茯苓的情景,利剪如并州之刀剪下松须,长镵斲出树瘤中的茯苓。

「蝶粉糁玄霜,撚作松苓饼」松花如蝶粉拌入玄霜般的茯苓,揉捻成松苓饼。

「石臼碾轻尘,冰纨筛枯梗」用石臼碾成轻尘般的细粉,以冰纨筛去枯梗。

「和以蜜脾脂,清沁灌肺冷」和入蜂蜜油脂,清凉之气沁入肺腑。

「微黄似鸦雏,丹的点妆靓」颜色微黄如鸦雏,点缀丹红如妆容靓丽。

「又如累滇棋,数十不盈皿」又像堆叠的棋子,几十颗还装不满一碟。

「萧斋苦宿霜,午睡方才醒」在萧条的书斋中苦于霜寒,午睡刚醒。

「竹扉犹未启,墙外闻人警」竹门还未打开,就听到墙外有人来送东西。

「贻来金盒儿,颗颗周完净」送来的金盒中,每颗饼都完好洁净。

「初观委难辨,小咀亦深省」初看难以辨别是什么,细细品尝才恍然大悟。

「问渠来何方,松花撷山顶」问它从何而来,答说是从山顶采摘的松花。

「间渠和何味,茯苓收药箵」又问和了什么味道,答说是从药箱中取出的茯苓。

「道人戴竹冠,羽扇临丹鼎」采集者如道人戴竹冠,摇羽扇对着丹鼎炼药。

「少妇纤手调,玉童汲阶井」少妇的纤手调制药饼,玉童从台阶旁的井中汲水。

「念彼百艰成,供我一馋领」想到这饼经过百般艰辛才制成,却供我一人贪馋享用。

「顿嚼三十九,似砾投深井」一口气嚼了三十九颗,像石子投入深井般直落肚中,写其贪嘴之态。

「石火试陶铛,沃以松萝茗」用急火试烧陶铛,冲上松萝茶。

「轻松乍迸牙,香韵才灌顶」松花的轻松之气突然迸发,香气直灌头顶。

「冷然两腋风,谡谡吹松影」两腋生风如卢仝七碗茶之感,松影谡谡作响。

「枵腹藉一充,饕涎欲再逞」空腹借此充饥,馋涎又想再来一回。

「呼童走药肆,为买茯苓莛」叫童子跑去药铺,买茯苓的茎梗。

「百钱刚一斤,铢两犹未整」百钱刚买一斤,分量都还没称准。

「二月松树花,开遍閒冈岭」二月里松树开花,开遍了闲静的冈岭。

「长竿打一遭,粉腻沾衣领」用长竿打一遭,松花粉腻沾满了衣领。

「谁云解疗饥,如虎得蚱蜢」谁说这能解饥,不过是如虎得蚱蜢般杯水车薪。

「闻君山厨内,采摘盈筐秉」听说你山中的厨房里,采摘了满筐满把。

「愿作拷栳团,一餍淘河颈」愿做成大团饼,让我这贪吃之人饱餐一顿。

艺术手法

此诗的显著特色是感官描写的细腻丰富。视觉上有微黄似鸦雏、丹的点妆靓的色彩,又如累滇棋的形态;味觉上有清沁灌肺冷的清凉,香韵才灌顶的芬芳;触觉上有粉腻沾衣领的腻滑。多种感官的交叉运用,使读者仿佛亲尝此饼。其次,夸张与幽默的运用也是一大亮点:顿嚼三十九似砾投深井写贪吃之态,夸张而不失真;如虎得蚱蜢以虎与蚱蜢的体量对比写不够解饥,诙谐有趣。此外,叙事的层次感很强:从制作到馈赠,从品尝到品茶,从回味到想自己制作,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总体评价

《羽甫兄采松花和茯苓作饼饵见贻诗以酬答》是一首以饮食为题材的酬赠诗,将松花茯苓饼从采制到品尝的全过程写得细致入微、妙趣横生。诗人不仅写出了此饼的色香味形,更写出了友情之暖、生活之美。全诗语言活泼灵动,时而雅致如蝶粉糁玄霜,时而诙谐如顿嚼三十九,雅俗相间,张弛有度,是明代饮食诗中饶有趣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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