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阳历岩观瀑布

明 · 李之世

译文

阳历山前巉削壁。倒挂云岩石洞黑。未解源泉何处寻,但见长空一道白。

阳历山前是陡峭的峭壁,倒挂着云岩石洞漆黑幽深。不知泉源该去何处寻找,只看见长空中一道白色飞流。

远望还同玉柱观。近看却似泻冰盘。旋和甘露灌僧顶,忽傍飘风洒客冠。

远望还如同观赏玉柱一般,近看却好像倾泻的冰盘。旋转着和着甘露灌洒僧人头顶,忽然傍着飘风洒落在客人的冠帽上。

崩崖陡下数千级。石面苔花泫泫湿。曳来云脚共斜飞,迸出山腰还倒立。

崩崖陡然下落数千级台阶,石面上的苔花湿漉漉地滴着水。拖着云脚一同斜飞,从山腰迸出还倒立而下。

山腰云脚路重重。小桥转过碧冥濛。珠幕光中开古殿,雷声吼处度遥钟。

山腰间云雾缭绕路途重重,转过小桥是一片碧色迷蒙。珠帘般的水光中现出古殿,雷鸣般的瀑声中传来远处的钟声。

二十琉璃鉴石室。绛帏閟护金仙骨。却从瀑里现龛灯,髣髴银河吐海日。

两面琉璃映照着石室,绛色帷帐密护着金仙的遗骨。却从瀑布中显现出龛中灯火,仿佛银河吐出海上的朝阳。

半空分沥入山厨。竹笕探来石臼储。敲火石头自战茗,咒泉钵底乱喷珠。

半空中分流的水滴引入山中厨房,用竹管引水储存在石臼中。敲击石头取火自己煮茶,泉水中钵底乱喷着珍珠般的水珠。

千奇百幻看难尽,闪日摇山目乍瞬。赴壑迢迢知几深,攒峰窅窅望逾峻。

千奇百幻的景象看也看不尽,日光闪烁山影摇动目不暇接。瀑布奔赴深谷迢迢不知有多深,攒聚的山峰幽深远望更加险峻。

夜半磬声窟里传。游人惊立暝林烟。山僧却道耳根熟,偏向岩端结静缘。

半夜磬声从石窟中传来,游人惊立在昏暗的林烟之中。山僧却说这是耳根听惯了的声音,偏偏要在岩端结下清静之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游阳历岩观瀑布所作。以巉削壁、石洞黑写瀑布的源头,以长空一道白写瀑布的远望,以玉柱观、泻冰盘写瀑布的近看,以甘露灌僧顶、飘风洒客冠写瀑布的水雾,以崩崖陡下、苔花泫泫写瀑布的坠落,以云脚斜飞、山腰倒立写瀑布的动态,以珠幕古殿、雷声遥钟写瀑布的声响与光影,以琉璃石室、金仙骨写岩中佛殿,以瀑里龛灯、银河海日写瀑布中的奇观,以竹笕石臼、石头战茗写山僧的生活,以千奇百幻、赴壑攒峰写瀑布的变幻,末以夜半磬声、岩端静缘写瀑布的禅意。

逐句解读
「阳历山前巉削壁,倒挂云岩石洞黑」——阳历山前巉岩削壁,倒挂云岩石洞黝黑,写瀑布的源头。

「未解源泉何处寻,但见长空一道白」——未解源泉何处去寻,只见长空一道白光,写瀑布的远望。

「远望还同玉柱观,近看却似泻冰盘」——远望还如同玉柱可观,近看却好似倾泻冰盘,写瀑布的近看。

「旋和甘露灌僧顶,忽傍飘风洒客冠」——旋即和着甘露灌洒僧人头顶,忽而傍着飘风洒落客人冠帽,写瀑布的水雾。

「崩崖陡下数千级,石面苔花泫泫湿」——崩崖陡下数千级,石面苔花泫泫湿润,写瀑布的坠落。

「曳来云脚共斜飞,迸出山腰还倒立」——曳来云脚共斜飞,迸出山腰还倒立,写瀑布的动态。

「山腰云脚路重重,小桥转过碧冥濛」——山腰云脚路途重重,小桥转过碧色冥濛,写瀑布附近的路径。

「珠幕光中开古殿,雷声吼处度遥钟」——珠幕光中开着古殿,雷声吼处传来远钟,写瀑布的声响与光影。

「二十琉璃鉴石室,绛帏閟护金仙骨」——二十琉璃映照石室,绛帏秘护金仙骨,写岩中佛殿。

「却从瀑里现龛灯,髣髴银河吐海日」——却从瀑布中显现龛灯,仿佛银河吐出海日,写瀑布中的奇观。

「半空分沥入山厨,竹笕探来石臼储」——半空分沥进入山厨,竹笕引来石臼储存,写山僧的生活。

「敲火石头自战茗,咒泉钵底乱喷珠」——敲击石头点火自煮茶,咒泉钵底乱喷珠,写山僧的日常。

「千奇百幻看难尽,闪日摇山目乍瞬」——千奇百幻看难穷尽,闪日摇山目光乍瞬,写瀑布的变幻。

「赴壑迢迢知几深,攒峰窅窅望逾峻」——赴壑迢迢不知几许深,攒峰窅窅望去愈发峻峭,写瀑布的深远。

「夜半磬声窟里传,游人惊立暝林烟」——夜半磬声从窟中传来,游人惊立在暝林烟中,写瀑布的禅意。

「山僧却道耳根熟,偏向岩端结静缘」——山僧却道耳根已熟,偏向岩端结下静缘,写山僧的淡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瀑布为核心,将视觉、听觉、触觉交织。未解源泉何处寻,但见长空一道白以白光写瀑布远望,白是唯一的视觉信号——未见水先见白。远望还同玉柱观,近看却似泻冰盘以远望与近看对举,玉柱的坚立与冰盘的倾泻构成远与近的视角差异。曳来云脚共斜飞,迸出山腰还倒立以云脚斜飞与山腰倒立写瀑布的动态,水如云斜飞又如从山腰倒立而出——动态的极致。却从瀑里现龛灯,髣髴银河吐海日以龛灯与海日写瀑布中的奇观,瀑布中现出佛殿龛灯,如银河吐出海上日出——光与水的交融。夜半磬声窟里传,游人惊立暝林烟以磬声写瀑布的禅意,游人的惊与山僧的淡构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阳历岩瀑布写自然奇观与禅意,却从瀑里现龛灯,髣髴银河吐海日是全诗最有奇观之联,瀑布中的龛灯如银河中的日出,水与光交织成不可思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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