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通天岩

明 · 李之世

译文

团团俯众岫,岩峦夐茜峭。

山峰环绕俯视群山,岩峦深远而陡峭。

凿磴曲盘空,沿溪共缭绕。

凿出的石阶曲折盘旋入空,沿着溪水共同缭绕而上。

阴壁炫霞光,残林间疏照。

背阴的崖壁上闪烁着霞光,残存的树林间透过稀疏的日照。

始入洞如迷,屡穷胜未了。

刚进入洞中如同迷路,屡次探寻胜景却始终未了。

居然一壑尊,俯揽众岫小。

居然这一壑之中自成尊位,俯瞰揽尽群山皆显得渺小。

潦倒石疑崩,撑云复夭矫。

倾倒的岩石似要崩塌,撑入云中又矫健盘曲。

一岭千重岩,千岩千佛绕。

一座山岭有千重岩壁,千重岩壁有千佛环绕。

随相露庄严,因势藏窈窕。

随形貌显露庄严之相,依山势藏匿幽深之美。

初作洞閜观,转疑入冥窅。

起初当作开阔洞府观赏,转而怀疑进入了幽深冥暗之处。

箭括微通天,攀扪出象表。

箭括般狭窄的通道微微通向天空,攀扶着走出山象之外。

如来丈六躯,蹲立云峰渺。

如来佛祖丈六金身,蹲立于渺渺云峰之上。

天龙周拥护,狮象莽奔跳。

天龙环绕拥护在四周,狮象粗犷地奔腾跳跃。

遐哉开辟初,洵矣良工妙。

多么遥远啊天地开辟之初,确实令人叹服良工的妙手。

苍崖题字遍,阅人知多少。

苍崖上题字遍布,不知经历了多少人来人往。

云盖石层层,倒卓莲花袅。

如云盖般的岩石层层叠叠,倒挂的莲花袅袅垂悬。

孤高难久立,注视营魂掉。

孤高之处难以久立,凝神注视令人心魂摇荡。

搴萝才一憩,循径出松杪。

攀着藤萝才歇息片刻,沿着小径走出松树梢头。

石龛闻钟声,馀响咽虚窍。

石龛中传来钟声,余音在空旷的石窍中呜咽回荡。

阳光渐匿景,阴飔来悄悄。

阳光渐渐隐去了踪影,阴凉的风悄然袭来。

清境恋遐搜,疲力阻延眺。

清幽之境令人恋恋不舍继续远寻,疲惫的体力却阻止了延展远眺。

暂与山灵辞,后期还杳杳。

暂且与山灵告别,后会的日期仍然渺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游通天岩所作。以团团俯众岫写通天岩的高峻,以凿磴曲盘空、沿溪共缭绕写登山路径的曲折,以阴壁炫霞光、残林间疏照写岩中的光影,以始入洞如迷、屡穷胜未了写洞中的迷离与胜景,以一壑尊、众岫小写岩的雄踞,以潦倒石疑崩、撑云复夭矫写石的姿态,以千重岩千佛绕写佛像的众多,以随相露庄严、因势藏窈窕写佛像的庄严与含蓄,以箭括微通天、攀扪出象表写通天岩的险峻出口,以如来丈六躯、天龙狮象写佛像的宏伟,末以苍崖题字、云盖莲花写岩中的古迹。

逐句解读
「团团俯众岫,岩峦夐茜峭」——团团俯视众岫,岩峦夐然茜峭,写通天岩的高峻。

「凿磴曲盘空,沿溪共缭绕」——凿磴曲盘于空中,沿溪共相缭绕,写登山路径的曲折。

「阴壁炫霞光,残林间疏照」——阴壁炫射霞光,残林间有疏照,写岩中的光影。

「始入洞如迷,屡穷胜未了」——始入洞中如迷路,屡穷胜景仍未了,写洞中的迷离与胜景。

「居然一壑尊,俯揽众岫小」——居然一壑之尊,俯揽众岫皆小,写岩的雄踞。

「潦倒石疑崩,撑云复夭矫」——潦倒之石疑将崩塌,撑云又复夭矫,写石的姿态。

「一岭千重岩,千岩千佛绕」——一岭千重岩,千岩千佛围绕,写佛像的众多。

「随相露庄严,因势藏窈窕」——随相露出庄严,因势藏于窈窕,写佛像的庄严与含蓄。

「初作洞閜观,转疑入冥窅」——初作洞閜之观,转而疑入冥窅之中,写洞的幽深。

「箭括微通天,攀扪出象表」——箭括微通于天,攀扪出象表之外,写通天岩的险峻出口。

「如来丈六躯,蹲立云峰渺」——如来丈六之躯,蹲立于云峰渺渺之中,写佛像的宏伟。

「天龙周拥护,狮象莽奔跳」——天龙周遭拥护,狮象莽然奔跳,写佛像周围的护法。

「遐哉开辟初,洵矣良工妙」——遥远啊开辟之初,确实良工之妙,写对造像的赞叹。

「苍崖题字遍,阅人知多少」——苍崖题字遍布,阅人不知多少,写岩中的古迹。

「云盖石层层,倒卓莲花袅」——云盖石层层叠叠,倒卓莲花袅袅,写岩中的奇石。

「孤高难久立,注视营魂掉」——孤高难以久立,注视使魂魄掉动,写岩的险峻。

「搴萝才一憩,循径出松杪」——攀萝才一憩息,循径出松树之杪,写下山。

「石龛闻钟声,馀响咽虚窍」——石龛闻钟声,余响咽于虚窍之中,写钟声的悠远。

「阳光渐匿景,阴飔来悄悄」——阳光渐渐匿去光景,阴飔悄悄而来,写天色的变化。

「清境恋遐搜,疲力阻延眺」——清境恋于遐搜,疲力阻止延眺,写恋恋不舍。

「暂与山灵辞,后期还杳杳」——暂与山灵辞别,后期还杳杳,写辞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通天岩为核心,将洞中的奇观与佛像的庄严交织。阴壁炫霞光,残林间疏照以霞光与疏照写岩中的光影,阴壁上炫射的霞光与残林间透入的疏照——暗与光的交错。潦倒石疑崩,撑云复夭矫以疑崩与夭矫写石的姿态,石似将崩而又夭矫撑云——危与安的动态。随相露庄严,因势藏窈窕以庄严与窈窕写佛像,随山势而露庄严、因地势而藏窈窕——佛像与自然的融合。箭括微通天以箭括写通天岩的出口,窄如箭括而微通于天——险峻与通达。石龛闻钟声,馀响咽虚窍以咽字写钟声的回响,余响如咽在虚窍之中——声音在洞穴中的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通天岩写洞中的奇观与佛像的庄严,箭括微通天,攀扪出象表是全诗最有险峻之联,窄如箭括而通于天,攀扪而出象表之外,而石龛闻钟声,馀响咽虚窍以咽字写钟声在洞中的回响,最具幽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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