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观音岩
明 · 李之世
译文
陡绝一悬崖,跻攀断云术。
极其陡峭的一处悬崖,攀援的路径被云雾阻断。
却从烟际渡,如捣鼋鼍窟。
却从烟云边际渡过去,如同闯入了鼋鼍的洞穴。
洞口出波心,萦阶琢山骨。
洞口从波心涌出,蜿蜒的石阶仿佛是雕琢着山石的骨架。
扪摩石压面,登顿头低膝。
抚摸着逼近面颊的岩石,登攀时头低得几乎碰到膝盖。
涧绝施层栈,厓巉引脩繂。
绝涧之上架设了层层栈道,陡峭的崖壁上牵引着长绳。
缭绕蜗旋壳,高庳蚁封垤。
路径缭绕如同蜗牛的螺旋壳,高低起伏好似蚂蚁的土堆。
诡幻非一态,奇崄难具悉。
诡异变幻不止一种形态,奇险之处难以一一尽述。
行人去窅窅,忽讶半空出。
行路之人越走越深,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出现在半空中。
大士趺莲花,慈容照慧日。
观音大士端坐于莲花之上,慈祥的面容映照着智慧之日。
阳鏬漏天光,阴窦秘泉潏。
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天光,阴暗的洞穴中隐藏着泉水涌动。
碍石过云迟,飘帆转溜疾。
云雾穿过阻碍的石头变得迟缓,飘荡的帆船在水流转弯处却很迅疾。
蹑景忽如驰,回睇惘若失。
追逐光影忽然如飞驰一般,回头望去却茫然若失。
清游难久恋,灵迹洵无匹。
清雅的游历难以长久留恋,灵异的遗迹确实无与伦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游观音岩之作。以陡绝悬崖、跻攀断术写观音岩的险峻,以烟际渡、鼋鼍窟写进入岩洞的神秘,以洞口波心、萦阶山骨写岩洞的位置与结构,以扪摩石压面、登顿头低膝写洞中的逼仄,以涧绝层栈、厓巉脩繂写栈道与绳索,以缭绕蜗壳、高庳蚁垤写洞中的曲折,以诡幻非一态、奇崄难具悉写洞中的奇异,以行人窅窅、半空出写洞中的惊险,以大士趺莲花、慈容慧日写观音像的庄严,以阳鏬天光、阴窦泉潏写洞中的光影与泉水,以碍石云迟、飘帆溜疾写洞中的云水,以蹑景如驰、回睇若失写出洞的感受,末以清游难恋、灵迹无匹写对观音岩的赞叹。
逐句解读
「陡绝一悬崖,跻攀断云术」——陡绝一处悬崖,跻攀断绝云中之术,写观音岩的险峻。
「却从烟际渡,如捣鼋鼍窟」——却从烟雾之际渡过,如捣入鼋鼍之窟,写进入岩洞的神秘。
「洞口出波心,萦阶琢山骨」——洞口出于波心,萦阶琢入山骨,写岩洞的位置与结构。
「扪摩石压面,登顿头低膝」——扪摩着石压面,登顿时头低至膝,写洞中的逼仄。
「涧绝施层栈,厓巉引脩繂」——涧绝处施设层栈,厓巉处引长绳,写栈道与绳索。
「缭绕蜗旋壳,高庳蚁封垤」——缭绕如蜗旋转壳,高庳如蚁封垤,写洞中的曲折。
「诡幻非一态,奇崄难具悉」——诡幻不止一态,奇崄难以具悉,写洞中的奇异。
「行人去窅窅,忽讶半空出」——行人去时窅窅,忽然惊讶半空而出,写洞中的惊险。
「大士趺莲花,慈容照慧日」——大士趺坐莲花,慈容照耀慧日,写观音像的庄严。
「阳鏬漏天光,阴窦秘泉潏」——阳鏬漏下天光,阴窦秘藏泉潏,写洞中的光影与泉水。
「碍石过云迟,飘帆转溜疾」——碍石过云迟缓,飘帆转溜迅疾,写洞中的云水。
「蹑景忽如驰,回睇惘若失」——蹑景忽如奔驰,回睇惘然若失,写出洞的感受。
「清游难久恋,灵迹洵无匹」——清游难以久恋,灵迹确实无匹,写对观音岩的赞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观音岩写洞中的奇异与险峻。却从烟际渡,如捣鼋鼍窟以鼋鼍窟写进入岩洞的神秘,如捣入水中怪兽之窟——洞的幽深恐怖。扪摩石压面,登顿头低膝以石压面与头低膝写洞中的逼仄,石头压面而头低至膝——洞的狭窄。缭绕蜗旋壳,高庳蚁封垤以蜗壳与蚁垤写洞中的曲折,如蜗壳缭绕而如蚁垤高低——洞的复杂。大士趺莲花,慈容照慧日以莲花与慧日写观音像的庄严,趺坐莲花而慈容照日——佛的慈悲。碍石过云迟,飘帆转溜疾以迟与疾写洞中的云水,云过碍石而迟、帆转溜处而疾——洞中的动静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观音岩写洞中的奇异与险峻,扪摩石压面,登顿头低膝是全诗最有逼仄之联,石头压面而头低至膝写洞的狭窄,而大士趺莲花,慈容照慧日以佛的庄严与洞的险峻对比,最为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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