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文起云卧轩

明 · 李之世

译文

何人高敞苾云堂,云窗雾栋驾虹梁。

是谁高大敞亮地建起芳香的云堂,云窗雾栋架起彩虹般的梁。

白目看云卧不足,晴天云景悬清光。

白天看云总也看不够,晴天的云景悬着清朗的光辉。

团云隐隐如倾盖,飞甍直豁翔云外。

团云隐隐如同车盖倾斜,飞檐直入云外翱翔。

谁向云林种白榆,谁引云槎泛碧海。

谁在云林中种下白榆,谁驾驶云槎泛游碧海。

朝朝暮暮云重重,云来云去杳无踪。

朝朝暮暮云层重重,云来云去杳无踪迹。

白云时或化苍狗,黑云时或乘赤龙。

白云时而化为苍狗之状,黑云时而如乘赤龙而来。

世间万事浮云变,心似閒云任舒卷。

世间万事如浮云般变幻,心似闲云任凭舒展卷缩。

主人雅得看云趣,云卧忘机自仰偃。

主人高雅地领略赏云之趣,云卧忘却机心自然仰卧。

问君云卧几经时,看君年少青云姿。

问你云卧了多长时间,看你正值年少风姿如青云。

万里云衢争蹀躞,百尺云柯光陆离。

万里云路之上众人争相奔走,百尺云枝光彩陆离。

休讶无心云出岫,暂尔云栖依泽薮。

不必惊讶无心的云从山峰飘出,暂且栖居于云中的沼泽之地。

懒云高处枕书眠,云关静掩无人叩。

懒云高卧枕着书入眠,云关静静掩着无人叩门。

瑶函金歼盛云缃,丹梯碧戺缭云房。

瑶函金匣盛着云色的书卷,丹梯碧阶环绕着云房。

云岩露滴茶烟冷,云阁霞分藜焰光。

云岩露水滴落茶烟清冷,云阁霞光分出藜杖焰光。

侍童双双傍云宿,时拥云车骖白鹿。

侍童成双地傍着云处歇宿,时常驾驭云车以白鹿为骖。

閒持玉锸斲云根,拾得灵芝莳云谷。

闲暇时持玉锸斲挖云根,拾得灵芝种在云谷之中。

鸡犬云中寂不闻,云璈翠管杂缤纷。

鸡犬之声在云中寂然不闻,云璈与翠管之声交织缤纷。

过逢半是云仙侣,多暇时删云笈文。

来往相遇的多半是云中仙侣,闲暇时删定云笈中的文章。

君住云西我云北,披云一见增颜色。

你住在云西我住在云北,拨开云雾相见更增添神采。

何当理棹水云边,与尔烂醉卧云石。

何时能划船到水云之边,与你痛饮大醉卧在云石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何文起云卧轩之作。诗题云卧取自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暗含隐逸之志。全诗以云字为核心意象,通篇嵌云字数十处,从轩的形制写到云的变幻,从主人的志趣写到仙家的想象,将云卧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展现了明代题轩诗的典型风貌。

逐句解读

「何人高敞苾云堂,云窗雾栋驾虹梁」是谁高敞地建起芳香的云堂,云窗雾栋架起彩虹般的梁。

「白目看云卧不足,晴天云景悬清光」白天看云总也看不够,晴天云景悬着清光。

「团云隐隐如倾盖,飞甍直豁翔云外」团云隐隐如车盖倾斜,飞檐直入云外。

「谁向云林种白榆,谁引云槎泛碧海」谁在云林中种下白榆,谁驾驶云槎泛游碧海,用神话典故写云的想象。

「朝朝暮暮云重重,云来云去杳无踪」朝朝暮暮云层重重,云来云去杳无踪迹。

「白云时或化苍狗,黑云时或乘赤龙」白云时而化为苍狗,黑云时而乘着赤龙,用白云苍狗典故写云的变幻莫测。

「世间万事浮云变,心似閒云任舒卷」世间万事如浮云变幻,心似闲云任凭舒展卷缩。

「主人雅得看云趣,云卧忘机自仰偃」主人雅好赏云之趣,云卧忘却机心自然仰卧。

「问君云卧几经时,看君年少青云姿」问你云卧了多久,看你正值年少风姿如青云。

「万里云衢争蹀躞,百尺云柯光陆离」万里云路之上众人争相奔走,百尺云枝光彩陆离。

「休讶无心云出岫,暂尔云栖依泽薮」不必惊讶无心的云从山峰飘出,暂且栖居于云中的沼泽。

「懒云高处枕书眠,云关静掩无人叩」懒云高卧枕书而眠,云关静掩无人叩门。

「瑶函金歼盛云缃,丹梯碧戺缭云房」瑶函金匣盛着云色的书卷,丹梯碧阶环绕着云房。

「云岩露滴茶烟冷,云阁霞分藜焰光」云岩露水滴落茶烟清冷,云阁霞光分出藜杖的焰光。

「侍童双双傍云宿,时拥云车骖白鹿」侍童成双傍着云处歇宿,时常驾驭云车以白鹿为骖。

「閒持玉锸斲云根,拾得灵芝莳云谷」闲暇时持玉锸斲挖云根,拾得灵芝种在云谷之中。

「鸡犬云中寂不闻,云璈翠管杂缤纷」鸡犬之声在云中寂然不闻,云璈与翠管之声交织缤纷。

「过逢半是云仙侣,多暇时删云笈文」来往相遇的多半是云中仙侣,闲暇时删定云笈中的文章。

「君住云西我云北,披云一见增颜色」你住在云西我住在云北,拨开云雾一见更增添神采。

「何当理棹水云边,与尔烂醉卧云石」何时能划船到水云之边,与你痛饮大醉卧在云石之上。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云字的复沓嵌用。全诗几乎每句都嵌有云字,数十处云字层出不穷却不显冗赘,反而因语境的变化而各具姿态:有实景之云(团云隐隐),有比喻之云(心似閒云),有神话之云(云槎泛碧海),有建筑之云(云窗雾栋),有书斋之云(云笈文),同字异义,变幻无穷。其次,用典的丰富也是一大特色:白云苍狗喻世事无常,云槎泛海用张骞乘槎之典,白鹿骖云车用仙人驾鹿之典,鸡犬不闻暗用刘安鸡犬升天之典反其意,这些典故与云的意象交相辉映。此外,从虚到实的结构也值得关注:前半篇以云的变幻为主,偏于虚写;后半篇转入云卧轩中的日常生活,偏于实写,虚实相映,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题何文起云卧轩》是一首以云字统摄全篇的题轩诗,在大量复沓云字中展现了丰富的意象层次和情感内涵。诗人将云的自然变幻、云的神话想象、云的隐逸象征融为一体,既写出了云卧轩的环境之美,更写出了主人超然物外、与云同游的精神境界。全诗一气呵成,云字贯穿始终而不觉其赘,反而在复沓中形成了独特的韵律美,堪称题轩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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