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中观餐霞王叟塑佛赋赠
明 · 李之世
译文
观世尽虚假,痴人妄认真。
看这世间尽是虚假,痴人却妄想认作真实。
偶然拈一土,捏作大圣神。
偶然拿起一团泥土,捏成了大圣神明的形象。
金碧与丹艧,涂抹及污漫。
用金碧彩绘和朱红丹漆,涂抹以至于漫漶。
体魄俨然具,姿容眇若新。
形体体魄俨然具备,姿容面貌仿佛崭新。
观者诧奇绝,悲仰极欢忻。
观者惊叹神奇绝妙,虔诚仰慕极其欢欣。
回看一块土,丹垩众具陈。
回过头看不过是一块泥土,红白颜料种种陈设罢了。
土木何情者,胡然忽现身。
泥土木石本是无情之物,为何忽然间化现出真身。
凭君双手眼,变幻殊绝伦。
全凭你的双手慧眼,变幻之术殊为绝伦。
千人千手眼,观者如一人。
千手千眼观世音,在观者眼中如同一人。
君岂普眼佛,能摄众眼根。
您难道是普眼菩萨,能够收摄众人的眼根。
君岂兜罗手,而转大法轮。
您难道有兜罗绵手,能转动大法轮。
天地一幻师,万类属陶甄。
天地之间就是一位幻术师,万物都属于陶铸甄选。
君巧侔造物,玄玄众妙门。
您的技艺等同造物主,深玄莫测正是众妙之门。
工技信无匹,风期亦可亲。
工艺技艺确实无人匹敌,风度气韵也可亲近。
瘿钵樛藤杖,青袍白帻巾。
手持瘿木钵和弯曲的藤杖,身穿青袍头戴白帻巾。
矫矫云中鹤,飘飘岭上云。
矫健不凡如同云中白鹤,飘逸洒脱如同岭上白云。
长揖归匡庐,五老斗嶙峋。
作揖告别归往匡庐山去,五老峰竞相嶙峋耸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在社中观餐霞王叟塑佛后的赋赠。以观世尽虚假、痴人妄认真写世界的虚幻,以偶然拈一土、捏作大圣神写塑佛的过程,以金碧与丹艧、涂抹及污漫写佛像的装饰,以体魄俨然具、姿容眇若新写佛像的逼真,以观者诧奇绝、悲仰极欢忻写观者的反应,以回看一块土、丹垩众具陈写佛像的本质,以凭君双手眼、变幻殊绝伦写王叟的技艺,以千人千手眼、观者如一人写技艺的统一,以君岂普眼佛、君岂兜罗手写王叟的非凡,以天地一幻师、万类属陶甄写天地如幻师,以君巧侔造物、玄玄众妙门写王叟巧比造物,末以矫矫云中鹤、飘飘岭上云写王叟的风度。
逐句解读
「观世尽虚假,痴人妄认真」——观世尽是虚假,痴人妄自认真,写世界的虚幻。
「偶然拈一土,捏作大圣神」——偶然拈一块土,捏作大圣大神,写塑佛的过程。
「金碧与丹艧,涂抹及污漫」——金碧与丹艧,涂抹及污漫,写佛像的装饰。
「体魄俨然具,姿容眇若新」——体魄俨然具备,姿容眇若全新,写佛像的逼真。
「观者诧奇绝,悲仰极欢忻」——观者诧异奇绝,悲仰极其欢欣,写观者的反应。
「回看一块土,丹垩众具陈」——回看一块土,丹垩众色具陈,写佛像的本质。
「土木何情者,胡然忽现身」——土木何情之物,为何忽然现身,写佛像的有情。
「凭君双手眼,变幻殊绝伦」——凭你双手双眼,变幻殊为绝伦,写王叟的技艺。
「千人千手眼,观者如一人」——千人千手眼,观者如同一人,写技艺的统一。
「君岂普眼佛,能摄众眼根」——你岂是普眼佛,能摄众眼根,写王叟的非凡。
「君岂兜罗手,而转大法轮」——你岂有兜罗绵手,而转大法轮,写王叟的非凡。
「天地一幻师,万类属陶甄」——天地一幻师,万类属于陶甄,写天地如幻师。
「君巧侔造物,玄玄众妙门」——你巧比造物,玄玄众妙之门,写王叟巧比造物。
「工技信无匹,风期亦可亲」——工技信然无匹,风期也可亲近,写王叟的技艺与人品。
「瘿钵樛藤杖,青袍白帻巾」——瘿钵樛藤杖,青袍白帻巾,写王叟的装束。
「矫矫云中鹤,飘飘岭上云」——矫矫如云中之鹤,飘飘如岭上之云,写王叟的风度。
「长揖归匡庐,五老斗嶙峋」——长揖归去匡庐,五老峰斗嶙峋,写王叟的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塑佛写虚实之辨与造物之巧。偶然拈一土,捏作大圣神以拈土与捏佛写从无到有的创造,土是平凡而佛是神圣——材质与形象的悬殊。回看一块土,丹垩众具陈以回看写佛像的本质,庄严的佛像不过是一块土加丹垩——虚实的颠覆。千人千手眼,观者如一人以千与一写技艺的统一,千种手眼而观者如一——多样中的统一。天地一幻师,万类属陶甄以天地为幻师写世界的虚幻,天地造物如幻师变戏——万物皆幻。矫矫云中鹤,飘飘岭上云以云中鹤与岭上云写王叟的风度,鹤与云都是超脱之物——塑造者自身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塑佛写虚实之辨,回看一块土,丹垩众具陈是全诗最有颠覆之联,庄严佛像不过是一块土,而矫矫云中鹤,飘飘岭上云以鹤与云写王叟的超脱,塑造神圣的人自身最为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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