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闭关

明 · 李之世

译文

不知闭户久,但觉锁生苔。

不知闭门已有多久,只觉得门锁上长了青苔。

好客何曾到,好花长自开。

好客何曾来过,好花却一直自开自落。

借书人取亟,贳酒仆来迟。

借书的人取走得很急,赊酒的仆人却来得迟缓。

世事都如此,那教放两眉。

世事都是这般,怎能让人舒展双眉。

观书了无味,卖文不值钱。

看书毫无滋味,卖文也不值钱。

烧笔偿文债,枕书惟高眠。

烧掉笔来偿还文债,枕着书只管高卧安眠。

夜长睡不著,起坐索衣添。

夜长睡不着,坐起来要添加衣裳。

莫道秋无信,凉飔已入檐。

莫说秋天没有消息,凉风已经吹入屋檐。

谢客何时久,逢僧若个閒。

谢客已有多久,遇到僧人哪个不是清闲的。

不知萝月下,敲破几松关。

不知在萝藤月下,敲破了几道松门。

懒云扫不去,纤月邀还来。

懒云扫也扫不去,纤月邀了又还来。

客有送泉至,柴门破例开。

有客人送泉水来,柴门才破例打开。

徙竹妨当门,乞花种满园。

移竹怕挡住门口,讨花种满了园子。

未能醒蝶梦,差自解禽言。

虽然没能从蝶梦中醒来,倒也能大致听懂禽鸟的语言。

山侣时送药,佳人数致书。

山中的伴侣时常送药来,佳人多次寄来书信。

具言秋候好,病况今何如。

信中都说秋天天气好,问我的病况现在如何了。

投僧犹有发,依俗尚无家。

投身僧门还有头发,依随世俗又没有家。

祇自成迂懒,悠悠度岁华。

只是变得迂腐懒惰,悠悠然虚度年华。

爱此磐石坐,泠泠疏竹根。

喜欢坐在磐石之上,疏竹根旁泠泠有清泉之声。

风送蝉声过,斜阳半在门。

清风送来蝉鸣,斜阳半照在门上。

经霜怜嫩叶,带月惜微芳。

经霜之后怜惜嫩叶,月下珍惜微弱的芬芳。

别号惟花叟,前身是蜜王。

别号只叫花叟,前生是蜂王。

衰鬓频添白,病眼不成青。

衰老的鬓发频频添白,病眼再也看不见青色。

秋色无聊赖,寒光满户庭。

秋色令人无聊,寒光洒满庭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闭关的闲居生活,由十首短诗组成。诗人闭门谢客,在秋光中独享读书、看花、赏月、听蝉的清闲,偶有僧人来访、佳人致书,也不过是点缀寂寥的插曲。全诗弥漫着一种淡泊宁静的意趣,将秋日闭关的苦与乐写得入木三分。

逐句解读

「不知闭户久,但觉锁生苔」不知闭门已有多久,只觉得门锁上长了青苔。

「好客何曾到,好花长自开」好客何曾来过,好花却一直自开自落。

「借书人取亟,贳酒仆来迟」借书的人取走得很急,赊酒的仆人却来得迟缓。

「世事都如此,那教放两眉」世事都是这般,怎能让人舒展双眉。

「观书了无味,卖文不值钱」看书毫无滋味,卖文也不值钱。

「烧笔偿文债,枕书惟高眠」烧掉笔来偿还文债,枕着书只管高卧安眠。

「夜长睡不著,起坐索衣添」夜长睡不着,坐起来要添加衣裳。

「莫道秋无信,凉飔已入檐」莫说秋天没有消息,凉风已经吹入屋檐。

「谢客何时久,逢僧若个閒」谢客已有多久,遇到僧人哪个不是清闲的。

「不知萝月下,敲破几松关」不知在萝藤月下,敲破了几道松门。

「懒云扫不去,纤月邀还来」懒云扫也扫不去,纤月邀了又还来。

「客有送泉至,柴门破例开」有客人送泉水来,柴门才破例打开。

「徙竹妨当门,乞花种满园」移竹怕挡住门口,讨花种满了园子。

「未能醒蝶梦,差自解禽言」虽然没能从蝶梦中醒来,倒也能大致听懂禽鸟的语言。

「山侣时送药,佳人数致书」山中的伴侣时常送药来,佳人多次寄来书信。

「具言秋候好,病况今何如」信中都说秋天天气好,问我的病况现在如何了。

「投僧犹有发,依俗尚无家」投身僧门还有头发,依随世俗又没有家。

「祇自成迂懒,悠悠度岁华」只是变得迂腐懒惰,悠悠然虚度年华。

「爱此磐石坐,泠泠疏竹根」喜欢坐在磐石之上,疏竹根旁泠泠有清泉之声。

「风送蝉声过,斜阳半在门」清风送来蝉鸣,斜阳半照在门上。

「经霜怜嫩叶,带月惜微芳」经霜之后怜惜嫩叶,月下珍惜微弱的芬芳。

「别号惟花叟,前身是蜜王」别号只叫花叟,前生是蜂王。

「衰鬓频添白,病眼不成青」衰老的鬓发频频添白,病眼再也看不见青色。

「秋色无聊赖,寒光满户庭」秋色令人无聊,寒光洒满庭院。

艺术手法

此组诗的显著特色是闲适笔调中的淡淡忧伤。表面上是闭关的悠然自得——看花、赏月、听蝉、读书,但字里行间时时透露出落寞:好客何曾到的冷清,卖文不值钱的窘迫,投僧犹有发,依俗尚无家的无所归依,使闲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其次,自然意象与人情的呼应也很有特色:锁生苔暗示闭关之久,好花长自开反衬无客来访,纤月邀还来写月色多情,泉至则柴门始开,人与自然的互动含蓄而温馨。此外,自嘲语调的运用贯穿全诗:烧笔偿文债的自嘲,差自解禽言的诙谐,前身是蜜王的戏谑,在淡泊中平添了几分趣味。

总体评价

《秋日闭关》是一组以闲居生活为题材的组诗,将秋日闭关的寂寞与清趣写得细腻入微。诗人不刻意渲染孤独,也不故作潇洒,而是如实写出了闭关生活中的种种况味:有寂寥,有自嘲,有与自然的默契,也有对友情的珍视。全诗笔调淡然,情感含蓄,锁生苔与好花长自开的对照,将时光流逝与世事冷落浓缩为两个简洁的画面,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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