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
明 · 李之世
译文
南山张缴北山罗,行不得哥哥。
南山张设捕鸟的绳网,北山布下捕鸟的罗网,哥哥行不得啊。
东家树篱西家棘,哥哥行不得。
东边人家树起了篱笆,西边人家种上了荆棘,哥哥行不得。
归去好,归去好。
归去好啊,归去好啊。
在家起常迟,离家饭常早。
在家里起床常常很迟,离家在外吃饭总是很早。
戴星骑秃驴,昏黑随山跑。
顶着星星骑着秃驴,摸黑顺着山路奔跑。
坭滑滑,何时乾,行路千难与万难。
泥路滑溜溜,什么时候才能干,行路的艰难千重万重。
提壶提壶沽美酒,不饮香醪辜负口。
提壶提壶去打美酒,不饮香醇的酒便辜负了嘴巴。
钱到有,酒没沽。
钱倒是有,酒却没有打来。
胡卢提,提胡卢。
葫芦提,提着葫芦。
坭漉漉,沙簇簇,卖却黄牛去买犊。
泥泞湿漉漉,沙子一簇簇,卖掉黄牛去买小牛犊。
有田无力赁人耕,布谷布谷布布谷。
有田地却没有力气只能租给别人耕种,布谷布谷快快布谷。
姑恶夫恶,红颜命薄。
婆婆凶恶丈夫也凶恶,红颜薄命啊。
新人入门,故人出阁。
新人进了家门,旧人被赶出了阁楼。
新人笑,故人啼。
新人在欢笑,旧人在啼哭。
宁为恶姑妇,莫作恶夫妻。
宁可做恶婆婆的媳妇,也不要做一对恶夫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禽言。李之世仿禽言诗体,以鸟鸣之声写人世之苦。行不得哥哥写行路之难,归去好写归家之愿,泥滑滑写行路之艰,提壶沽酒写酒之难得,布谷写耕作之苦,姑恶写家庭之怨。通篇以禽言写民生疾苦。
逐句解读
「南山张缴北山罗,行不得哥哥」——南山张设弓缴北山罗网,行不得啊哥哥。写行路之难。
「东家树篱西家棘,哥哥行不得」——东家树篱笆西家种荆棘,哥哥行不得。写处处受阻。
「归去好,归去好」——归去好,归去好。写归家之愿。
「在家起常迟,离家饭常早」——在家起常迟,离家饭常早。写离家之苦。
「戴星骑秃驴,昏黑随山跑」——戴星骑秃驴,昏黑随山跑。写行旅之苦。
「泥滑滑,何时乾,行路千难与万难」——泥滑滑,何时干,行路千难与万难。写行路之艰。
「提壶提壶沽美酒,不饮香醪辜负口」——提壶提壶沽美酒,不饮香醪辜负口。写酒之难得。
「钱到有,酒没沽」——钱倒是有,酒没买得。写有钱无酒。
「胡卢提,提胡卢」——葫芦提,提葫芦。写提壶之状。
「泥漉漉,沙簇簇,卖却黄牛去买犊」——泥漉漉,沙簇簇,卖掉黄牛去买小犊。写农事之苦。
「有田无力赁人耕,布谷布谷布布谷」——有田无力租人耕种,布谷布谷布布谷。写耕作之苦。
「姑恶夫恶,红颜命薄」——姑恶夫恶,红颜命薄。写家庭之怨。
「新人入门,故人出阁」——新人入门,故人出阁。写弃旧迎新。
「新人笑,故人啼」——新人笑,故人啼。写悲喜之异。
「宁为恶姑妇,莫作恶夫妻」——宁为恶姑之妇,莫作恶之夫妻。写警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禽言为旨。
「行不得哥哥」以鸟鸣之声写行路之难。
「泥滑滑,何时乾」以泥滑写行路之艰。
「布谷布谷布布谷」以布谷鸟声写耕作之苦。
「姑恶夫恶,红颜命薄」以姑恶鸟声写家庭之怨。通篇以鸟声谐人语,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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