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莽
明 · 李之世
译文
披莽从今始,旷然就剪除。
从今天开始披开草莽,豁然开朗地将荒草剪除。
朴椎存古意,疏野可吾庐。
质朴的原貌保留着古意,疏野粗犷正可以做我的居所。
萤熠萝轩火,蜗行石壁书。
萤火虫闪烁如同萝藤轩中的灯火,蜗牛爬行在石壁上留下痕迹如书写。
因兹便寝处,不乐亦何欤。
就此便在此安寝居住,不快乐又有什么理由呢?
仄仄鱼鳞径,疏疏虎眼篱。
窄窄的鱼鳞般的小路,稀疏的虎眼竹篱笆。
药移他地本,柳剩去年枝。
药草是从别处移来的根苗,柳树剩下的是去年的旧枝。
忌俗删其偶,蠲繁割所私。
忌讳俗气删去成对的对偶,去除繁杂割舍私心所好。
莫言閒閒事,调剂有时宜。
不要说这些都是闲事,调剂安排自有其合宜之时。
鹏翼垂云外,焦冥睫里栖。
大鹏的翅膀垂挂在云天之外,微小的焦冥虫却栖息在睫毛之中。
人间无不有,物性也难齐。
人间万物无奇不有,事物的本性也难以齐一。
破梦看隍鹿,观心养木鸡。
从破灭的梦幻中看那蕉鹿之梦,观照内心修炼如木鸡般的定力。
翛然唯所适,吾亦任天倪。
自由自在只求所适,我也随顺天然的端倪。
到海天弥大,应无天外人。
到了海边天空更加广阔,应该没有天外之人了吧。
地逢南不满,花度腊犹春。
到了南方大地似乎还不满足,花儿过了腊月依然像春天。
晦朔通潮息,东西走曜轮。
朔望与潮汐的涨落相通,日月东西运行如转动的车轮。
因知一室内,可以观无垠。
由此可知在一室之内,也可以观察到无垠的天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披莽之作,记剪除荒草开辟居所。以披莽从今始、旷然就剪除写剪草的开端,以朴椎存古意、疏野可吾庐写居所的古朴,以萤熠萝轩火、蜗行石壁书写居所的简陋,以因兹便寝处、不乐亦何欤写居所的满足,以仄仄鱼鳞径、疏疏虎眼篱写小径与篱笆,以药移他地本、柳剩去年枝写花木的移植,以忌俗删其偶、蠲繁割所私写修剪的原则,以鹏翼垂云外、焦冥睫里栖写物性的不齐,以破梦看隍鹿、观心养木鸡写心的修炼,以翛然唯所适、吾亦任天倪写随性自适,末以因知一室内、可以观无垠写小中见大。
逐句解读
「披莽从今始,旷然就剪除」——披莽从今日开始,旷然着手剪除,写剪草的开端。
「朴椎存古意,疏野可吾庐」——朴椎存有古意,疏野可作吾庐,写居所的古朴。
「萤熠萝轩火,蜗行石壁书」——萤火闪烁如萝轩之灯,蜗牛行过石壁如书,写居所的简陋。
「因兹便寝处,不乐亦何欤」——由此便寝处其中,不乐又何如,写居所的满足。
「仄仄鱼鳞径,疏疏虎眼篱」——仄仄鱼鳞小径,疏疏虎眼篱笆,写小径与篱笆。
「药移他地本,柳剩去年枝」——药移自他地之本,柳剩下去年之枝,写花木的移植。
「忌俗删其偶,蠲繁割所私」——忌俗删其偶对,蠲繁割其所私,写修剪的原则。
「莫言閒閒事,调剂有时宜」——莫说是闲闲之事,调剂有时宜,写修剪的意义。
「鹏翼垂云外,焦冥睫里栖」——鹏翼垂于云外,焦冥栖于睫里,写物性的不齐。
「人间无不有,物性也难齐」——人间无所不有,物性也难以齐一,写万物的不齐。
「破梦看隍鹿,观心养木鸡」——破梦看隍中之鹿,观心养木鸡之定,写心的修炼。
「翛然唯所适,吾亦任天倪」——翛然唯其所适,吾亦任天倪,写随性自适。
「到海天弥大,应无天外人」——到海天更加广大,应无天外之人,写天地的广大。
「地逢南不满,花度腊犹春」——地逢南方不满,花度过腊月犹春,写岭南的气候。
「晦朔通潮息,东西走曜轮」——晦朔通于潮汐,东西走动曜轮,写天地的运行。
「因知一室内,可以观无垠」——因知一室之内,可以观无垠之境,写小中见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披莽辟居为核心,将修剪与修炼交织。萤熠萝轩火,蜗行石壁书以萤火与蜗牛写居所的简陋,萤火如灯而蜗牛行迹如字——自然的灯与书。忌俗删其偶,蠲繁割所私以删偶与割私写修剪的原则,删去俗气与偶对、割去繁冗与私欲——修剪花木如修剪心性。鹏翼垂云外,焦冥睫里栖以鹏与焦冥写物性的不齐,鹏翼垂天而焦冥栖于睫——极大与极小的对比。破梦看隍鹿,观心养木鸡以隍鹿与木鸡写心的修炼,隍中之鹿是梦幻而木鸡是定力——破梦与养定。因知一室内,可以观无垠以一室与无垠写小中见大,一室之内可观无垠之境——微观中的宏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披莽辟居写修剪与修炼,因知一室内,可以观无垠是全诗最有哲理之联,一室之内可观无垠之境,小中见大,而忌俗删其偶,蠲繁割所私以修剪写修心,修剪花木如修剪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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