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庙
明 · 李之世
译文
觌面相欺瞒
迎面而来互相欺瞒
山灵藏眉目
山灵隐藏了眉目面目
石骨标遒隽
山石的骨格标举刚劲俊逸
地偏景亦缩
地处偏僻景色也显得收缩
詹桥铿怅策
过桥时手杖铿然作响怅然前行
过尽巉山麓
走过险峻的山麓
水石争喧豗
水流与山石争相喧闹
能豁耳根俗
能够豁开耳根的俗念
沿冈踏陂衍
沿着山冈踏过山坡平地
步步殢心足
每一步都令心满意足流连
万石忽奔骞
万千巨石忽然奔腾起伏
共赊天一曲
共同赊来天空的一角
溪回石亦驻
溪水回旋石头也驻足
似攫还似伏
似乎在攫取又似乎在潜伏
腻叶交湿光
肥厚的叶片交织着湿润的光泽
脩藤缘老木
长藤攀缘着老树
渐远城市嚣
渐渐远离城市的喧嚣
亦敌炎州燠
也能抵挡炎热之地的暑气
神据胜而灵
神灵占据胜地因而显灵
阴风助肃肃
阴风助长了肃穆之感
伏腊走儿女
伏日腊月里百姓奔走来祭拜
登荐刑鸡鹜
供奉祭祀宰杀鸡鸭
草木贬幽奇
草木贬损了幽深奇绝
溪山亦折福
溪山也折损了福分
踞石我沈冥
盘踞石头我陷入沉思冥想
披扪任童仆
披荆寻觅任凭童仆跟随
阳曦薄崦轨
太阳靠近西山的轨迹
注光射山腹
注射光芒直射山腹
迟景不可延
迟暮的光景不可延长
订我重来躅
约定我再次重来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游木下庙之作。以觌面相欺瞒、山灵藏眉目写山的隐蔽,以石骨标遒隽、地偏景亦缩写山石的刚劲与景致的幽缩,以詹桥铿怅策、过尽巉山麓写路途的艰辛,以水石争喧豗、能豁耳根俗写水声的洗俗,以沿冈踏陂衍、步步殢心足写行路的满足,以万石忽奔骞、共赊天一曲写石头的奔涌,以溪回石亦驻、似攫还似伏写石头的姿态,以腻叶交湿光、脩藤缘老木写植被的茂密,以渐远城市嚣、亦敌炎州燠写远离城市与抵御炎热,以神据胜而灵、阴风助肃肃写神庙的灵异,以伏腊走儿女、登荐刑鸡鹜写祭祀的场景,以草木贬幽奇、溪山亦折福写自然为祈福而贬损,末以踞石我沈冥、订我重来躅写自己的冥想与约定再来。
逐句解读
「觌面相欺瞒,山灵藏眉目」——觌面相欺瞒,山灵藏其眉目,写山的隐蔽。
「石骨标遒隽,地偏景亦缩」——石骨标举遒劲隽永,地偏景致也缩,写山石的刚劲与景致的幽缩。
「詹桥铿怅策,过尽巉山麓」——詹桥铿然怅策,过尽巉岩山麓,写路途的艰辛。
「水石争喧豗,能豁耳根俗」——水石争相喧豗,能豁开耳根之俗,写水声的洗俗。
「沿冈踏陂衍,步步殢心足」——沿冈踏着陂衍,步步殢于心足,写行路的满足。
「万石忽奔骞,共赊天一曲」——万石忽然奔骞,共赊取天之一曲,写石头的奔涌。
「溪回石亦驻,似攫还似伏」——溪回石也驻留,似攫取又似伏卧,写石头的姿态。
「腻叶交湿光,脩藤缘老木」——腻叶交错湿光,长藤攀缘老木,写植被的茂密。
「渐远城市嚣,亦敌炎州燠」——渐远城市喧嚣,也抵御炎州之热,写远离城市与抵御炎热。
「神据胜而灵,阴风助肃肃」——神据胜地而灵,阴风助其肃肃,写神庙的灵异。
「伏腊走儿女,登荐刑鸡鹜」——伏腊时节奔走男女,登荐宰杀鸡鹜,写祭祀的场景。
「草木贬幽奇,溪山亦折福」——草木贬损幽奇,溪山也为祈福而折损,写自然为祈福而贬损。
「踞石我沈冥,披扪任童仆」——踞石我沈冥,披扪任凭童仆,写自己的冥想。
「阳曦薄崦轨,注光射山腹」——阳曦薄于崦嵫之轨,注光射入山腹,写夕阳的光影。
「迟景不可延,订我重来躅」——迟景不可延留,订我来重来之躅,写约定再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木下庙写山中的幽静与神庙的灵异。水石争喧豗,能豁耳根俗以水石的喧豗写洗俗,水声冲刷耳根的俗念——自然的声音洗涤心灵。溪回石亦驻,似攫还似伏以攫与伏写石头的姿态,石头似攫取又似伏卧——石如活物。草木贬幽奇,溪山亦折福以贬与折写自然为祈福而牺牲,草木的幽奇被贬损而溪山也折损——宗教对自然的侵占。踞石我沈冥以沈冥写自己的冥想,踞于石上沉入冥想——人与石的融合。迟景不可延,订我重来躅以不可延写时光的紧迫,夕阳不可留而约定再来——留恋与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木下庙写山中的幽静与神庙的灵异,水石争喧豗,能豁耳根俗是全诗最有洗俗之联,水声冲刷俗念,而草木贬幽奇,溪山亦折福以自然被贬损写宗教对自然的侵占,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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