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明 · 李之世
译文
初月澹微明,寒我莽回薄。
初月淡淡微微发光,寒气弥漫回旋。
端居不自好,呼朋走东郭。
端坐家中坐不住,呼唤朋友奔向东城。
同游有童冠,步履亦参错。
同游的有少年和成年人,步履也参差不齐。
周折历纡途,凭凌陟层崿。
曲折走过迂回的道路,攀登登上层层山崖。
峨峨百尺台,中有读书阁。
巍峨的百尺高台,其中有读书的阁楼。
古堂绝潇洒,长檠罩翠幕。
古朴的厅堂极为洒脱,长灯罩着翠色的帷幕。
有美共联翩,狂吟间浪谑。
有才俊们一同翩然而至,狂放吟诗夹杂着戏谑。
城头更漏深,半下葳蕤钥。
城头更漏已深,半已落下了城门的锁钥。
送送出城闉,还订复还约。
送了又送走出城门,又约定了再聚之期。
黑云弥四山,骤雨天边落。
黑云弥漫四面的山峰,骤雨从天边倾泻而下。
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
想留下又不能留,想离去又走走停停。
屏憩石桥阴,高谈共商略。
躲在石桥的阴凉处休息,高谈阔论共同商议。
邻翁借馀照,瓜果随意剥。
借着邻翁家的余光,随意剥着瓜果。
须臾雨色收,广陌净如濯。
不一会儿雨色收尽,宽阔的道路洁净如洗。
携手踏歌还,褰裳复濡脚。
携手踏歌而归,撩起衣裳又湿了脚。
入门雨复滋,空斋转萧索。
进了门雨又下起来,空荡的书斋更加萧索。
呼童更旧衣,苦茗进一杓。
呼唤仆人换掉湿衣,端上一勺苦茶。
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
整夜无法入眠,悬挂的灯照着屋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的即事之作,记一次城外夜游遇雨的经历。以初月澹微明、寒我莽回薄写月初的微光与寒意,以端居不自好、呼朋走东郭写出游的动机,以同游有童冠、步履亦参错写同伴的参差,以周折历纡途、凭凌陟层崿写路途的曲折,以峨峨百尺台、中有读书阁写目的地的楼阁,以有美共联翩、狂吟间浪谑写同游的欢乐,以城头更漏深、半下葳蕤钥写夜深城门将闭,以送送出城闉、还订复还约写出城与约定,以黑云弥四山、骤雨天边落写遇雨,以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写进退两难,以屏憩石桥阴、高谈共商略写避雨中的高谈,以邻翁借馀照、瓜果随意剥写邻翁的善意,以须臾雨色收、广陌净如濯写雨后,以携手踏歌还、褰裳复濡脚写归途,末以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写夜中的不眠。
逐句解读
「初月澹微明,寒我莽回薄」——初月淡微的亮光,寒意莽然回旋,写月初的微光与寒意。
「端居不自好,呼朋走东郭」——端居不自好,呼朋走向东郭,写出游的动机。
「同游有童冠,步履亦参错」——同游有童子冠者,步履也参差交错,写同伴的参差。
「周折历纡途,凭凌陟层崿」——周折经历纡途,凭凌登陟层崿,写路途的曲折。
「峨峨百尺台,中有读书阁」——峨峨百尺台,中有读书阁,写目的地的楼阁。
「古堂绝潇洒,长檠罩翠幕」——古堂绝潇洒,长檠罩着翠幕,写阁中的雅致。
「有美共联翩,狂吟间浪谑」——有美共联翩,狂吟间以浪谑,写同游的欢乐。
「城头更漏深,半下葳蕤钥」——城头更漏已深,半下葳蕤之钥,写夜深城门将闭。
「送送出城闉,还订复还约」——送送出城门,还订再还之约,写出城与约定。
「黑云弥四山,骤雨天边落」——黑云弥漫四山,骤雨从天边落下,写遇雨。
「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写进退两难。
「屏憩石桥阴,高谈共商略」——屏憩于石桥阴下,高谈共商略,写避雨中的高谈。
「邻翁借馀照,瓜果随意剥」——邻翁借余照,瓜果随意剥,写邻翁的善意。
「须臾雨色收,广陌净如濯」——须臾雨色收,广陌净如濯洗,写雨后。
「携手踏歌还,褰裳复濡脚」——携手踏歌而还,褰裳又濡湿了脚,写归途。
「入门雨复滋,空斋转萧索」——入门雨又滋,空斋转为萧索,写雨又下了。
「呼童更旧衣,苦茗进一杓」——呼童更旧衣,苦茗进一杓,写归后的简单。
「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写夜中的不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游遇雨为核心,将出游的欢乐与遇雨的窘迫交织。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以留与去的两难写遇雨的窘迫,留不下而去不得——进退维谷。屏憩石桥阴,高谈共商略以避雨中的高谈写窘迫中的雅兴,雨中不能走而高谈不辍——窘境中的从容。须臾雨色收,广陌净如濯以净如濯写雨后的清新,大雨洗过而街陌干净如洗——雨的美感。携手踏歌还,褰裳复濡脚以踏歌与濡脚对举,雨后的欢快与再次湿脚——欢乐中的小窘。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以悬灯照屋角写夜中的不眠,出游的兴奋使得归后难以入眠——余兴未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游遇雨写生活中的小波折,欲留不可留,欲去行且却是全诗最有窘迫之联,进退两难而高谈不辍,窘境中自有雅兴,而终宵不成寐,悬灯照屋角以不眠写余兴未尽,夜游的快乐延续到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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